林墨辰吐出一口烟圈，看着那点蓝色的烟在夕阳下拉得老长，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头，跟鬼火似的。他娘是烧柴火，早出晚归，背个篓子进山砍柴，再挑到镇上卖，挣点碎银子给他垫补家用。爹是前年冬天，上山打猎时遇上野兽，被老虎叼走了。这事儿传回村里，那些嚼舌根的婆娘，指桑骂槐得更来劲了。

“听说林寡妇这两天身子骨不太好，怕是真命苦呐。” “可不是么，守着个没爹的孩子，命能好到哪儿去？”

林墨辰听了，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。他娘那么大个人，天不亮就起来了，磨刀霍霍剁柴，劈柴，一下下砸在石头上的声音能传到天边。晚上回来，累得像滩烂泥，还得给他熬点糊糊喝。就这，还有人编排她？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得手心生疼，喉咙里也像梗着火。

“操！等着！” 骂的是谁，他自己也不知道。就是心里头憋着一股气，像茅房里的屎，又臊又臭，憋得慌。

这一憋，就把那天挖到的那块黑乎乎的石头给忘了。那石头是他前年去后山砍柴，踩着松软的土坡，屁股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摔了个狗吃屎，正好砸在脚边。当时就觉得碍事，顺手就往旁边扔了。那时候手里没带工具，也没多想，以为就是块普通的石头。

现在想来，哪是普通石头？黑得发亮，边角都磨圆了，还带着一股子阴冷阴冷的邪气，沾在手上，痒痒的，麻麻的。他娘不信邪，捡回来扔火里烧了，结果“刺啦”一声，冒出一股跟毒气似的黑烟，呛得屋里人直咳嗽。后来发现石头不见了，估计是风一吹，刮到山那头去了。

妈的，早知道，该亲自毁了那玩意儿！

林墨辰把旱烟锅往地上一顿，铁片磕在地上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他娘在屋里喊：“辰儿，吃饭了！”

他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屋里走。饭桌上摆着两个窝头，一小锅稀糊糊，还有几块咸菜疙瘩。他娘的手脚都磨得糙茧子似的，坐下来搓了搓凉手，给他舀了一勺子糊糊，叮嘱道：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
林墨辰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心里头却像猫抓似的。那块石头……该死，怎么就不小心留着呢？要是留得下，会不会真有啥邪门的事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