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车间里的零件擦了又擦，还是觉得手心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茅房里出来。他一边擦一边骂咧咧的，心里那股子火气跟油锅里的油似的，咕嘟咕嘟往上冒。前天赵阎王那一顿抢白，简直跟往他耳朵里塞了块烧红的铁还浇了盆冷水似的，又疼又憋屈。

“老王！效率！”车间门口突然传来炸雷般的吼声。

老王一哆嗦，赶紧站直了身子。赵阎王背着手站在门口，中间那颗大脑袋跟个刚出炉的黑馒头似的，正死死瞪着他。那眼神，啧啧，跟毒蛇盯住小白鼠似的，透着一股子阴森。

“王师傅，您这……”

“干活！”赵阎王一个字堵回来，转身就走了。他走路的姿势跟踩着高跷似的，一扭一扭的，活像只刚褪了毛的公鸡。

老王吐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砸在油腻的地板上，瞬间化开。他拿起工具，手指头却在微微发颤。不是怕赵阎王，是气得。这破地方，跟蹲大牢似的，连个像样点的零件都做不出来。他当初为啥要来这儿？嘿，提着裤子都来不及跑，不然早成一堆白骨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突然响起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趿拉着鞋就过来开门。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子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戴着副金边眼镜，斯斯文文的。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

“你好，请问是王师傅吗？”

老王指了指自己：“我就是，你哪位？找我有事？”

那小子笑了笑，从包里掏出个东西，往桌上一放。老王一看，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——那不是他那宝贝儿子画的画吗？画的是一个骑着一头三角犀牛的战神，三角犀牛背上是个人形，一手拿锤子一手拿剑，威风凛凛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老王手忙脚乱地拿起画，心里又惊又喜，“这小子，这画……”

“王师傅过奖了，这画是我哥画的。”那小子笑着说，“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，说您一定会喜欢。”

老王接过画，那粗糙的画纸摸在手里，似乎带着一股暖流。他想起自己那叛逆的儿子，心里酸溜溜的。这小子，也不知道在外面跟着那些狐朋狗友混什么呢。

“他……在哪？”老王声音有些哽咽。

“他……他被人抓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