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埋头干活，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，砸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，滋滋冒个泡。叮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他手上的动作还是慢，心里那股子屈气憋得慌。

前天的事还在脑子里转悠。那质量检查的老王，姓赵，人称赵阎王。就是那种脸比锅底还黑，鼻子尖儿比针还毒的主儿。拧个零件拧歪了，至于当着全车工的面念(read:骂)祖宗吗？旁边的小伙子吓得直缩脖子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老王当时脸火辣辣的烫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又骂了一句，这次声音小了点，但那股火气还是没压下去。他拿起旁边一个螺丝，手指使劲儿往扳手上捻。那螺丝有点涩，卡着，他猛地一用劲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那螺丝头崩了一小半。

完了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一抖，没忍住，低声骂了句“我草”。这节骨眼上出这种幺蛾子，简直要了他的命。他赶紧深吸一口气，额头上的汗更多了，黏糊糊地贴在棕色的帆布工作服上。

就在这时，嗡嗡嗡……一阵急促的引擎声由远及近，一个穿着亮蓝色制服的小伙子开车窗探出头，对着这边喊：“小王，张工让你赶紧过去！”

张工是车间的技术组长，一个挺和气的中年人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这叫啥事儿啊，现在去不是往枪口上撞吗？他手上的活儿还没收工呢，那个拧坏的零件，那个崩了点的螺丝……

“张工，催啥紧啊？”老王吭哧着应了一声，眼珠子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，赵阎王恰好转过头，眼神斜睨着他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再来一下，这老小子不是说笑呢，这是等着呢啊！他手上的活计也顾不上了，抓起扳手和螺丝刀就往外走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催我？催我干嘛？”

穿蓝色制服的小伙子嗖地一下把车窗关了，摇了摇头，没说话，示意他快走。

到了张工的办公室，只见张工正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子争执着什么。那小伙子看起来挺斯文，指着一幅图纸，语气不卑不亢。

“张工，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能存在一些隐患……”年轻小伙子说道。

“小张，你这想法太保守了，”张工摆摆手，“市场竞争这么激烈，我们必须拿出点新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