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福领命，几个起落就溜出偏殿，压低身子在阴影里猫着步。这宫里夜深人静，哪有什么正经动静，他估摸着是哪位没睡的嬷嬷或者小主半夜溜达撞见了他，故意吓唬人。

果然，转了几个弯，借着远处灯笼昏黄的光，张福看见几个黑影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鬼鬼祟祟的，手里还捏着块抹布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，像是一群偷了蜜糖的小娃。为首那人身形窈窕，穿着件 drag queen 式的宽袖杏色睡衣，肩头还歪歪扭扭别着个绿头巾，月光底下看得一清二楚——正是永乐郡主，皇上那个最宠爱的女儿。

张福倒吸一口凉气，这郡主胆子比野马还大！前阵子不是听下人们嚼舌根，说她偷偷摸摸学武，现在倒好，学起翻墙偷情来了？他不敢耽搁，撒腿就跑回偏殿。

“娘娘！”张福上气不接下气，跪得额头直发烫，“奴才……奴才在御花园假山后头……看见……看见永乐郡主和几个小太监……在……在……”

“在干嘛？”云裳打断他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。

“在……在接吻！”张福 Incoming 了冷汗，这词从嘴里蹦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丢人，皇家代名词，接吻，啧。

云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轻响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哦？是吗？那他们还干嘛呢？”

“呃……还……还说着什么‘良人’‘娘子’的……”张福声音越来越小，脸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

云裳嗤笑一声，没再多问。她起身，赤脚踩在地上的冰凉青石板上，一步步走到窗边，撩开厚重的窗幔，一把将窗户推开。夜风裹挟着宫墙外远远传来的市井喧嚣，瞬间灌了进来。

外面是宫灯和巡逻侍卫稀疏的影子，屋内只有她一个人，华服垂落，金步摇摇曳生姿，却比外面的风灯更显孤寂。

“传我旨意，”云裳的声音异常清晰，透过风声传到很远的地方，“永乐郡主，体罚一百板，禁足一个月，不准踏出景仁宫半步。”

“还，”她顿了顿，继续道，“把那个‘良人’‘娘子’的小太监，逐出宫去，永不录用。”

张福猛地一哆嗦，一百板啊！这可是要被打断腿的重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