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面包递过来的时候，林绾绾才觉得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，后脑勺还有点懵。她这才注意到周围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颠簸了，面包车也慢了下来，嗤嗤地冒着尾气。

"到了。"老张开了车门。

林绾绾赶紧放下面包，握着车门框的手有些抖。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，路灯把路边的摊位照得亮堂堂的。这是县城中心的老街，具体哪一条林绾绾没太注意，反正两边都是些卖活鸡活鸭的小摊，挂着红灯笼，挂着对联，挺热闹。

老张帮她拎着东西下车，林绾绾却四下看了看，有点发呆。刚才在车上拼命想跟上许墨城的思路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现在反而有点茫然了。

"愣着干嘛？我们还要去另一家。"老张嗔怪道，把东西扔在旁边的一个摊位上。

林绾绾这才回神，小跑着过去帮忙。"哎，什么另一家？"她问。

"去李婶家。"老张指着街角小卖部旁边一个围着塑料布的小摊位。

林绾绾看过去，发现那里人还挺多，都在围着一个人说话。她凑过去一看，心一下子就揪紧了。

原来是个年轻小伙，看起来比许墨城还要年轻几岁，大概二十出头，正被一群人围着，手里还拿着个手机，镜头对着地上。旁边几个像是那边小卖部的伙计，正对着手机里的人指指点点，语气里满是鄙夷。

"啧，这种小把戏也敢来我们这边混？"一个伙计啐了一口唾沫。

"你看看他那手指，又红又肿，肯定是掐的。"另一个跟着起哄。

林绾绾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下去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她想起刚才许墨城也被人这么说，想起那些鄙夷的眼神，想起那些刺耳的话语。

"你们在干什么？"老张皱着眉头走了过来。

周围的几个人看到老张，立马收敛了态度，尤其是那个正在被围观的小伙子，吓得往旁边缩了缩。

"我们……我们在这里卖东西。"一个伙计嘟囔着说。

林绾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"卖东西"两个字，她指着那个小伙子正在拍的手机："你们是他亲戚？"

几个伙计眼神闪烁，不敢回答。

老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指着小伙子："你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