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头唾沫星子又大了点，半大小子往后缩了缩，扒着树干看地上。远处田埂上，狗追着兔子跑，窸窸窸的，倒给这树荫下添点生气。

“后山老宅，邪性，”王老头把蒲扇摇得哗哗响，赶紧又放下，眯着眼，“那地方，连野兔都不常去。为啥？不知道。”

“为啥？还能为啥，”一个机灵鬼仰着脸，“里头住过的，都不好好死！”他声音压低，胳膊肘捅捅旁边人。

树荫底下几个半大小子都笑了，啐了口唾沫，又竖起耳朵听。这点风吹草动，比哪本破书都吸引人。

王老头哼了声，像是不信这帮小子懂啥。他抽了口烟，烟圈在头顶转了两圈，“我媳妇儿那时候，刚过门没多久。前村 переодолевать 了，住我前面。老宅子空着，我就住里头。”

“里头咋样？”有人忍不住问。

“能咋样，”王老头抠了抠鞋底，“就一破茅草屋，风刮得呜呜响。后山那块地，以前叫上风景，现在？草都比人高，兔子都怕往那跑。”

“半夜听见动静没？”这回是另一个小子，胆子似乎更大点。

王老头嘴角咧了咧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动静？那晚，我媳妇儿在里屋哭。不对劲的哭，不是伤心那种，是……害怕。怕得直哆嗦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了看天色，“我跟你说实话，那晚我起的晚了点，怕是酒没醒透。酒劲儿上来，脑子嗡嗡的。听见动静，吴着灯就出去看。屋里黑灯瞎火的，啥也没有。窗帘被风一吹，哗啦啦的。我就觉得……不对。”

“不对？咋不对？”有人急了。

王老头摇摇头，把烟卷子往地上一磕，没掐。烟灰掉了一地，“没啥。可能是我喝多了吧。后来呢？后来酒醒了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听见后院，‘咚’一声，闷闷的，像砸了块石头。我问媳妇儿听见没，她说没。我就当是自己吓自己。”

他呷了口唾沫，声音又低了下去，“再后来呢，后山那边，传来了哭声。撕心裂肺那种，女人哭。搁现在说，叫鬼哭狼嚎。那时候……那时候我就觉得，装神弄鬼的，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半大小子又追问。

“后来？”王老头叹了口气，把蒲扇摇得慢了，“第二天，天刚亮，我媳妇儿就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