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老子这是睡了多久？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挣扎着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差点把眼珠子给射出来。这是哪儿？土坯墙上糊着报纸，墙角堆着柴火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灰尘和劣质香烛的味道……

“醒了醒了，三小子醒了！”

一个粗嘎的嗓门在耳边炸开。我眨了眨发涩的眼睛，循声望去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、油光发亮的男子正蹲在床边，脸上堆着笑，但那笑意没到眼底，眼神锐利得很。

“爸？”我哑着嗓子问，嗓子干得像撒了盐。

那男的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！你小子可吓死爹了，连夜给你请了神问卜，说是你魂儿丢了，得赶紧找回来。”

我乐了，这架势，跟鬼打墙似的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这身板，这环境，怎么看怎么古早。手机？电脑？统统没有。墙上那几张泛黄的报纸，标题还是“庆祝改革开放XX周年”之类的。

“爸，咱这是哪儿啊？我咋想起床就到这儿了？”我坐起来，脑袋一阵晕眩。

“傻小子，你当然在家啊！你小子前阵子不是跟隔壁村的小子练气功摔了一跤，摔得昏迷不醒，好端端的能去哪儿？”那男的翻了个白眼，巴掌大的脸上满是鄙夷，“赶紧起来洗漱，你妈给你做好吃的了。”

洗漱完，我走到院子里，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蓝色桑塔纳。这车在我家那会儿，可是镇上的稀罕物，我做梦都想开。可现在，它就孤零零地停在那儿，车顶上顶着一根锅盖，车尾还绑着一个大纸箱子。

“爸，这车……”我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
“这车？”那男的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“你小子欠了一屁股债，连丧气都快戴不起了，还开得起桑塔纳？这是你妈托人从县里换回来的，给你送家具使的。”

我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栽过去。万元户啊！那会儿万元户可是响当当的身份，相当于现在的夸张富豪。可现在，我竟然背负着一屁股债，连开桑塔纳的资格都没有？

“妈呢？”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，问道。

“你妈去镇上赶集了。”那男的叹了口气，凑过来小声说，“三小子，你听好了，你妈给你找了个媳妇儿，就在隔壁村，人不错，家里也穷，就是你得赶紧赚钱养家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