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四年，北边的大宋已经打到家门口了，南唐这旮沓儿可就悬了。李煜窝在宫里，愁得头发都快白了，可偏偏那笔触一落下，就成了日后人人会哼的《虞美人》。“问君能有几多愁，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……”得嘞，愁是愁，可日子还得过，宫里宫外的，那叫一个鸡飞狗跳。

那天刚下过雨，宫门口的梧桐叶都湿透了。我跟着内侍往里走，脚底踩着泥水，咕叽咕叽响。冷风刮过，脸上生疼，李煜估计心里比这风还冷。金銮殿上头坐着个绝色美人，就是笑里藏刀那种，没错，就是周后。她斜倚着贵妃榻，手里把玩着个金簪子，慢悠悠地问李煜：“陛下，北边又派兵了，这次怕是冲着我们来的，你说……”

李煜拿起酒杯，猛灌一口，就着满地残红，眼神乱晃。“还能咋地，打不过呗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许久没说话。底下的小太监吓得直哆嗦，赶紧退到一边。周后撇撇嘴，没再说话，但那眼神，就跟毒蛇似的。

宫斗这玩意儿，最要命的就是内斗。南唐能撑这么久，全靠里子硬。可硬也硬不过人家唾手可得，李煜他爹手里那点家底，都快被耗光了。这会儿再打仗，不就是等着国破家亡吗？

我记得有个老宫女跟我说过，当年李煜还是太子那会儿，就挺头疼这宫里的事儿。说他性子太软，尤其是对周后，那真是没得说。后来周后病了，李煜天天守在床边，那叫一个孝子。结果呢？病没好利索，李煜倒成了千古风流才子。你说这事儿邪乎不邪乎？

再说打仗。北边那帮宋朝的，仗打得那叫一个叫嚣。南唐这边呢？李煜要是肯学他爹那样强硬点，兴许还能撑一撑。可他呢，天天沉浸在诗酒之中，觉得凭他那几句诗词就能救国，简直是做梦。他爹李璟能容忍他爹的软弱，可他这儿子，谁受得了？

那天晚上，我又听了李煜唱那首词。歌是真好听，可听着听着，就觉得心里发堵。他不是不会唱，他是唱得太明白，太凄凉。他一个堂堂九五之尊，最后却成了阶下囚，这滋味，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
“小兄弟，你看这天，”旁边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是个老太监，“陛下这是玩儿完了。”我没说话，只是望着天边那轮残月，心想：这南唐，还能撑多久？李煜，他还能做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