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，听说你小子最近又发财了？"巷口炸串摊子，大财哥叼着牙签，眼神放光地揪了块肥羊肉在滚油里滋溜。我手里攥着刚摸的二十块奖金，笑骂："少废话，钱来得快去得更快。"

去年夏天砌墙时，我手艺刚露头，东街张胖子家装修队缺人急。九月底接的活儿，愣是忙到新年都没歇。瓷砖贴到凌晨两点，腰疼得直不起来；瓷砖掉下来砸到脚，脚趾像要做凉鞋似的肿得发亮。可工钱呢？一分不少，还多打了个加班费。

"嘟嘟嘟——"兜里手机震动。是我哥打来的，语音提示是外地号码。坐到板凳上，掏出手机接听。哥压低声音："家里出事儿了，你赶紧搭把手。"

大财哥吐着羊肉香喷喷的油星子："啥事儿？欠高利贷还是跟人打架了？"我叹口气："爸抢救后的医药费还差五十万。"挂断电话，手机烫得像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，巷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油炸花生米的啪啪声。

转天我揣着张银行卡往老家赶。银行卡密码是哥以前常说的车牌号后三位——899。这一路，从高铁站到老家的土路，颠得手机屏裂了道纹。想着工地攒的钱，胸脯也挺得笔直。可亲眼看见医院走廊尽头插着的告别条，整个人僵成根木头。

哥蹲在坟头抽烟，发梢挂的草屑在阳光下晃眼。"五十万没着落？"我咬着牙问。哥抹了把脸："公司账上空了，嫂子把家里值钱的都卖了。"他声音沙哑："你手艺现在值钱了，先顾着爸的手术费..."

我攥着银行卡走到镇上典当行。柜台后老头眯着眼数钱，数完摇头："姑娘，这玩意儿最多卖八万。"我脑袋嗡嗡响，转身想走，老头突然压低声音："你要是急用，改天送来块翡翠镯子，鉴定过了，值五十万。"我眼眶一酸，蹲在门口路灯下，翡翠镯子的事在脑子里转了快俩钟头。

三天后，我哥找到我，两眼红肿："嫂子收拾行李了...爸的手术费我来想办法。"我浑身发冷，盯着他攥成拳头的手心问："你哪来钱？"他咧嘴笑了，露出作坊前那颗虎牙："还记得我给你发语音提的烤冷面摊子吗？"

重新去工地那天，我穿着新买的工装，兜里揣着借来的两万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