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镇的雨说停就停，空气黏糊糊的，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。苏以珂揣着俩干硬的火烧，边走边啃，木屐跟石板路闹脾气的咯吱响。走到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她眼珠子一转，看见个挂着白幡的轿子停在当街。

轿子周围围着些穿孝服的吊客，哭天抢地的，嚎得比杀猪还难听。为首个穿绸缎的中年人，脸抹得跟白纸似的，正使劲咽口水，时不时往轿子里递点纸钱。苏以珂叼着烧饼角子，歪头瞅了瞅，啧了一声：“啧，死了都不让人清净。”

旁边个吊客甩着袖子骂：“滚远点！你这个不祥的人！” 苏以珂瞅瞅他，又瞅瞅那轿子，慢悠悠道：“死人都怕你，你怕我？” 那吊客脸一绿，刚要发作，轿子里突然“咚”一声闷响，跟着一股黑气“哗”地钻出来。黑气卷着点腥臭味，直扑那吊客脸上。

“啊——！”吊客惨叫一声，往后直挺挺栽倒，抽抽噎噎起来，“谁……谁他娘的放毒气？！”

黑气刚散，轿帘掀开条缝，探出个干瘪的手指，指甲缝里还塞着点朱砂。苏以珂咽了口烧饼渣子，小声道：“提醒你啊，这轿子里头，装着个‘会说话’的玩意儿。”

那中年人脸色“唰”地白了，手哆嗦得把纸钱全撒了。苏以珂抄起地上的纸钱，往黑气冒出来的地方连扔三把，低声念叨：“晦气，晦气，有完没完……”

轿子里传来个尖细声音：“别闹！” 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跟针似的扎在苏以珂耳膜上。她头皮发麻，赶紧缩到槐树后面，心道：“完犊子，遇到个会喊的。”

那干瘪手指又戳了戳轿帘，轿子里突然“噗”地喷出一道绿火，绿火直烧中年人脑门，滋啦一声，把那绸缎脑袋烧出个洞。中年人惨嚎着翻栽地上，剩下的吊客吓得魂飞魄散，四下逃窜。

苏以珂躲树影里，心里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是闹哪样？还想当活埋呢？” 轿子里尖细声音又喊：“还不出来？等死呢！” 苏以珂咬咬牙，从树后蹦出来，一脚踢开轿子。里头是个面如冠玉的小伙子，正瞪着眼珠子找谁，一看见苏以珂，立刻炸毛：“臭婆娘！你tp我！” 小伙子周围飘着十二个半人高的黑影子，面目狰狞，手伸得老长，正使劲往小伙子身上扒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