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七月，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球，烤得大地冒烟。苏以珂坐在溪边一块青石上，手里却没歇着。她正把一株半人高的山草根须拨出来，动作麻利得像老医生开药铺。草叶边缘卷曲着锯齿，上面还挂着几滴晶莹的露水，在烈日下闪着寒光。

“啧啧，”她嘴里啧啧两声，把草叶掰开看了看，又把草根往盆里一扔，“又该死的‘鬼见愁’，茎里都是倒刺，割手。”

溪水潺潺响，她却没去洗把脸，专心捣鼓那盆草药。盆里已经泡了七八种深浅不一的绿色，像一锅煮沸的绿水煮鸡毛。几根细小的瓷针在旁边案板上丢着，针尖泛着幽幽的蓝光，衬得她嘴角那笑邪乎得很。

“小娘子，忙活啥呢？”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
苏以珂头也不抬，伸出三根手指头，在地上划拉了几个字。那字歪歪扭扭，像她划的草叶一样乱，但旁边挑着担子路过的小商贩“噗嗤”一下就笑了，连忙摆手：“哎哟，误会误会！俺老汉瞎问，俺老汉这就走！”

小商贩走远，苏以珂才哼了一声，把那刚捣鼓的鬼见愁扔进药锅里。火苗立刻就窜高了，咕嘟咕嘟冒泡。她伸手蘸了点药汤，吹了吹，塞进嘴里咂咂嘴：“嗯，这味儿对了。”

溪边树荫下，一个穿灰袍的老道 Quitly 坐着打盹，眼皮耷拉得能滴水。他闻到那股药味，猛地睁开眼，眯着三角眼打量苏以珂：“你就是苏……苏姑娘？”

苏以珂正哼哧哼哧挑着药罐子，闻言挑了挑眉：“道长？认得我？”

老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爬起来一拱手：“不敢不敢。老夫醉道人，久仰姑娘大名。都说姑娘三下五除二，能治痼疾，也能收妖邪，可全当个传说听。今日一见，方知姑娘手艺是实打实。”

苏以珂哼了声，把药罐子往地上一顿。那陶罐“哐当”一响，惊得老道一哆嗦。她慢悠悠道：“道长这话就见外了。我不过就是拿点草药，管管闲事，真要动刀动枪，我可不干。”

老道搓着手，脸上堆笑：“姑娘要是愿意，贫道这里……有几两碎银，不成敬意。”

“成敬意个屁。”苏以珂脖子一梗，把药汤往旁边泼了泼，“道长还是省着点吧，我见你那葫芦里，都是些走火入魔的毒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