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来？你这老滑头，别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狗剩斜睨着老林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，“我可是照你说的，专挑子里挑食，肥的膘的都瞅了三遍，就这坟包，硬是愣给我碰上俩硬骨头。”

老林子抹了把脸上的汗，浓密的黑胡子都被湿透，贴在脸上滑腻腻的。“硬骨头？你瞅瞅这儿，狗剩。”他把手指插进坟包边的虚土里搅了搅，又掏出那根烟杆子，美滋滋地卷上，塞进嘴里点燃，“连根狗毛都没见着，就这年头，连个扛活儿的怨气都撒不出来。”

狗剩凑近了些，眯着眼睛，脸上的横肉抖了抖：“我说林爷，这地儿邪性。我瞅着那新土， owner 像是被人硬生生蹬出去的，边边角角都带着刺儿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压低声音道，“今儿个邪门得很，连那鸟都落在坟头上不叫唤，就那么痴痴地瞅着。”

老林子呷了口旱烟，呛得咳嗽了两声，把烟杆子从嘴里抽出，眯着眼睛：“邪门？狗剩，咱这仵作，看过的光怪陆离多了去。你忘了去年那个被吸进棺材的寡妇？还有前年那个坟头戴草帽的？”他晃了晃脑，“咱这行，讲究一个‘死要见尸，尸要见真’，不管它邪门不邪门，有活儿干，就有嚼谷吃。”

狗剩嘟囔了声，没吭气。他这徒弟，跟着林爷学了两年，愣是没学到半点人模狗样的规矩，倒学了个油嘴滑舌，还总爱抬杠。不过，林爷这脾气，倒也配合得上他。

“行了行了。”老林子拍了拍狗剩的肩膀，眯着眼睛四下张望，“这嫁衣裳，倒像是把富贵人家的。只是可惜了。”他把烟杆子往地上一顿，烟灰掉了一地，“尸骨难埋，可也难看。”

两人绕到坟包后面，老林子蹲下身，狗剩也跟着蹲下。土层不算太深，大约也就半尺来深。老林子伸出手指，轻轻扒开新土，一股淡淡的尸臭飘了上来，黏糊糊的瘴气裹着，争先恐后地往他脸上钻。

“啧啧，这死法，倒也讲究。”老林子挑了挑眉，掏出那副锈迹斑斑的银牙，往脸上贴了贴，又小心翼翼地脱下来，往土里扔了，“狗剩，你往里挖深了点。”

狗剩应着，双手往土里刨。土层有些硬，得使劲。不一会儿，他就挖出个脸盆大小的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