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顾长林，你小子又想溜？"李明秀扯着嗓子喊道，手里的竹鞭子就追了过去。这世子爷，名义上是府里的主子，可平时倒比她还皮实，三天两头就想找借口溜到乡下转转。

顾长林一个闪身躲开，脚下的泥路让他稳稳落地，脸上却挂着讨好的笑："就去看你那堆玩意儿，对了，上次那批野鸡换的茶叶呢？"

李明秀哼了一声，眼角余光瞟见自家茅草屋里堆得冒尖的山货。这会子还藏着掖着？昨天刚把山货分了几大包送给左邻右舍，今儿又指望她去镇上卖了换钱么？

"喏，在这呢。"她转身进屋，从柜子最下头掏出一包鼓鼓囊囊的布包，塞到顾长林手里，"墨宝你要是高兴，可以去给三叔酸梅汤的铺子送个信，说货是明早送过去的。"

顾长林手一抖，差点把布包扔出去。他这才想起来，这丫头又偷偷接了个大生意——三叔开了家酒肆，她连夜捣鼓出二十坛自制的桂花酿，今儿得连夜送过去压轴。这要是耽误了时辰，三叔得扒了他皮。

"好！你个小机灵鬼。"他摸了摸她的脑袋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"家里缺油盐么？我今儿多留了些现银。"

李明秀眼睛瞬间亮了，但嘴上却说："不差。你要是闲得慌，就跟着我进山里转转，我最近发现了几处溪水清冽的洼地。"她凑近顾长林耳边，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，"要是挖出来养些鱼，等秋收了，我直接送你一坛子新酿的桂花陈酿。"

顾长林下意识摸了摸袖袋里那包刚拆的银票，分量沉甸甸的。他倒不是心疼这点钱，就是觉得，这丫头照样把他当傻子使唤。可每次看到她忙前忙后，又是挖坑又是引水的认真的样子，他又觉得……这傻劲儿倒是真可爱。

"行。"他抹了把脸，眼角笑得发红，"你那几只笨鸡今天下多少蛋？赚的够不够你买墨宝的糖葫芦？"

李明秀泄气似的跺了跺脚："就三个，还丢了俩！糖葫芦……哼，你自己去买！"说罢扭头就往柴房跑，嘴里还嚷嚷着："顾长林你等着，下回你的糖葫芦钱是买野鸡翅膀补上去！"

顾长林望着她的背影，轻笑出声。农家院里炊烟袅袅，几只母鸡在墙根下啄食，远处传来三叔铺子里的吆喝声，再远些的地方，山风吹过，带来田野的清新气息。

这日子，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