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头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，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。眼瞅着面前这女人，细皮嫩肉，白得晃眼，穿着亮瞎眼的轻便衣服，在尘土飞扬的村道上走得那叫一个轻快。这哪像他印象里那个娇滴滴大小姐啊？以前在城里，听说哪个犄角旮旯没附送个豪宅，开的车上头都落灰。

“你、你……李、李雪？”老秦头喉咙里滚了滚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砂子。他赶紧往后退了半步，怕这姑娘是吃错药跑来逗他玩儿的。

女子脚步没停，脸上挂着点好奇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，像是看见什么稀奇玩意儿。她歪着头打量老秦头，手指还捻了捻下巴上的胡茬，啧啧道：“老秦头，您这牙口越来越好了，胡须都白了。”

老秦头一愣，随即火冒三丈：“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，看什么看？赶紧滚蛋，这儿不欢迎你这种城里来的娇娇女！”他指了指地，“泥腿子才配种地呢，你那脚没沾过一滴泥巴，别玷污了地气。”

“扑！”一声轻响。

李雪直挺挺地坐在了地上。她刚才脚下一滑，被路边一块石头绊了一下。这动作来得太突然，老秦头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跳了三步，手忙脚乱地拍着胸口。

周围几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婶子阿姨都停下了手头的活儿，探头探脑地看热闹。有人吹了声口哨：“哟，这城里大小姐真敢玩啊，跟老秦头叫板？”

李雪没生气，反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笑着对老秦头说：“老秦头，您这话说得不对。城里就不能沾土地了？我这是回来寻根呢，不是来捣乱的。”

她顺手从篮子里掏出一把青菜，清脆地说：“再说了，我这是要回咱们村的，以后是这里的主人，您这胡子都白了的，总得给我个下马威吧？泼水可就太没诚意了，这得用滚水才地道！”

老秦头彻底傻眼了。他活了这么些年，哪见过这阵仗？这城里来的姑娘，说话竟跟他一个土老帽儿对着干？而且她说的是实话？她还真回村里了？

就在老秦头脑子嗡嗡转的时候，李雪已经>D了裤腿，卷起袖子，撸起袖子就朝他那张老脸扬了扬：“赶紧的，老秦头！我这叫‘初来乍到，先打脸’，您这脸皮厚，肯定经得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