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，咖啡杯底的水汽蒸腾，很快又被她燥热的目光吹散。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街角那个面包店，每天早上都会有个戴白帽的男人站在门口，背对着她，给刚出炉的面包撒上糖粉。这成了她漫无目的发呆时唯一的参照物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这次是张照片，是她同一个大学室友在西藏拍的蓝天白云。照片下面配了行字：“世界那么大，终于去看看了。” 林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手机又翻回了锁屏面。

她今天下午原本约了个人，是家里介绍的投资人。可刚坐下十分钟，投资人就打来电话，说临时有急事，让林薇再等等。林薇当时没多想，挂了电话，现在想来，那声音有点奇怪，像是刻意压低了音量，边缘还带着点电流杂音。

她摸出口袋里的钱包，拿出手机，翻到那个叫“陈默”的存档。号码早就存了，却从没主动打过电话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没按下那个绿色的拨号键。

窗外的车流似乎慢了下来，又或者只是她的错觉。她眯着眼，看着前方那个公交站牌，等了几秒，一辆线路熟悉的公交车就慢悠悠地开了过来。她本想坐上去随便逛逛，但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回了冰冷的咖啡杯上。

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，她突然想起上周整理旧物时，在抽屉最底下发现的那张素描。画的是大学时代的她和陈默，背景是图书馆的落地窗。她当时记得自己还笑骂他画得太丑，他却说她是最好看的模特。

那天之后，他们在一起了。持续了整整两年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，这次是一条群消息，是大学同学的聚会通知，时间就在下周。林薇随手扫了一眼消息，没回没回的，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。

窗外的阳光好像突然变得刺眼，她下意识地把身子往里缩了缩。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， she 喝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她想起陈默最讨厌她喝凉咖啡，每次都会把自己的那份倒给她一半。

咖啡杯的光映着她的脸，玻璃表面起了雾，她伸手擦了擦，却擦不干净。就像有些东西，明明该忘了，却怎么也忘不掉。

她站起身，把剩下的咖啡推到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