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挺凉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林伟合上手机，靠在KTV包厢冰冷的玻璃门上，看着外面霓虹闪烁的街道。手机屏幕上是昨天客户发的照片，一条乌鸦坐冥 throne，纹在手臂上，透着股子邪门劲儿。

“老谢，你说这货作孽不小啊。”林伟端起桌上喝了一半的啤酒，对着麦克风喊了一声。包厢里人声嘈杂，谁也没注意他。

坐在对面的谢天成撇撇嘴，把啤酒一口闷了：“作孽？我看是找死吧。花一百块，给自己纹个晦气玩意儿，图个啥？晦气的东西纹身上，也不是什么好兆头。”

“晦气是晦气，不过手艺，我是给足了。”林伟不以为然地笑笑。这纹身店是他从师三四年自己开起来的，虽然地方不大，生意还行。谢天成是他师兄，以前跟着他师傅学艺那会儿，俩人关系挺铁。

“行了行了。”谢天成扒拉了两口饭，“少贫嘴，说说这次又纹了谁？”

林伟扒拉着碗里的拌面，油汪汪的，看着就香。他筷子一顿：“老周家的小舅子。家暴，老婆跑了，他上头差点把老周的厂给砸了。估计是后悔吧，让老子给他纹了条龙，龙嘴里衔着把刀，背后还烙着休字。”

谢天成挑挑眉：“挺唬人啊。我看那龙，恁凶？”

“凶个球。”林伟啐了一口，“老周那人，脾气暴，纹这么个东西，就当个教训。不过那家伙手劲儿大，纹的时候差点把我手给攮了，绷带缠得跟个木乃伊似的。”

“他人呢？”谢天成问。

“估计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发呆呢。”林伟晃晃手机，“照片刚发来。”

谢天成凑过去看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这玩意儿纹在胳膊上……啧，啧，啧。以后相亲估计得费劲了。”

“去你的。”林伟把手机扔回桌上，“现在谁还看这些。纹身，图个解气，图个自己喜欢。你说对吧？”

包厢里吵吵嚷嚷的，有人喊麦，有人划拳，谢天成又灌了他一杯啤酒。林伟推辞不过，仰头喝了个干净。

“还喝？”谢天成看他舌头都有点发直。

“不喝，不醉不归。”林伟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这纹身的，不光是玩玩，门道多着呢。”

谢天成愣了一下，又笑了：“门道多？你除了能往人身上划几道，还有什么门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