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，数到三百二十五只鸡毛掸子，我这老腰都快散架了。王寡妇走的时候那股劲儿，我现在想起来还后背一凉。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角那表情，活像是捡了块破布非要当宝贝似的。“踢我作的鞋？骂我炖的汤淡了？”我当时火气就上来了，对着她把手一挥，“乐意！怎么地？还能吃了不成？”

现在想想，王寡妇那副德行，真跟块狗皮膏药似的，甩都甩不掉。可硬碰硬也不是个事儿，她手里那两把刷子，不是盖的。我老娘们儿往炕桌边上一靠，脚跺了跺，心里盘算着。与其在这儿数鸡毛，不如想想别的辙。

后厨那动静，又响起来了。磨刀的声音，锅碗瓢盆哗啦哗啦撞，偶尔还有肉在案板上“咚咚”地敲。老王头这人吧，就是有股犟脾气，整天闷在灶房里不吭声，非让你当他媳妇儿就得各行各业都上手。开始我还嫌弃，嫌他弄出的味儿太冲，呛得我睁不开眼。后来……嘿，还真别说，这小子手艺是真不赖。

红烧肉炖得油光锃亮，入口即化；清蒸鱼刺都软得像面条儿，一点儿都不扎嘴。再后来，我发现他连我以前最讨厌的苦瓜，都能做成让人咂嘴的糖醋味。狗改不了吃那啥，老王头是真把这灶台当成家了，天天琢磨着变着花样给我“下马威”。

我这心里头啊，其实挺矛盾的。你说吧，平白无故摊上个替身，还得伺候原主人的婆家人，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憋屈？可日子一天天过，老王头那闷葫芦劲儿，好像也透着点不一样。他不再像以前那么沉默，偶尔跟我搭两句话，还说会会杂耍呢。

今儿个，我算是琢磨明白了。屋里静得邪乎，连耗子尾巴掉地上都听得见。我把那串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撂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老王头，是不是又憋着什么事儿？我端着个大瓷碗，慢悠悠地挪到后厨门口，没说话，就那么立在那儿看他忙活。

只见灶台前烟火缭绕，他系着条脏兮兮的布围裙，手里颠勺的动作快得像跳舞。案板上，还堆着几只刚收拾干净的鸡，羽毛都拔得精光，鸡屁股周围的小绒毛都被他捏得服服帖帖。他嘴里还咬着块抹布，一边擦手一边哼唧。“哎，这豆芽炒肉，还得再嫩点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