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吧？你这大男人，还用纸巾擦汗？”叶舒婷瞪圆眼睛，手里的奶茶险些泼出去。周穆阳光天化日之下，在人来人往的地铁里，当着十几双眼睛，低头擦额头。

“——考试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嘴角却噙着一丝自嘲。

叶舒婷噗嗤笑出声，弯腰捡起差点掉地上的奶茶，“周学霸，你这反应，活该你妈给你取名叫穆阳，‘暮日阳升’，没准儿考完试就晒太阳了。”她踮脚戳戳他后脑勺，“不过说真的，这次大考，你要是再不拔尖，我可能得替你担心我妈会不会找你谈谈人生。”

周穆阳头一歪，睫毛在眼睛上投下小片阴影，“谈人生什么的最无聊了。”

“那是当然，”叶舒婷理所当然地挺直腰板，“咱们的人生是升入本市最好的高中，然后是重点大学，最后……看看能不能找个对象，顺带考个公务员，稳定下来。”她说完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，“不过你这学霸，估计早就有更高远的规划了。”

周穆阳不说话，眼神飘到地铁窗外飞驰的风景，像是在想什么远大前程。叶舒婷知道，他光是看着窗外发呆，都能比平时多解对三道数学难题。这种沉默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大学通知书下来的那天，两人差点把家里门槛踏平了。周穆阳去了北方的名牌大学，学计算机，整个暑假除了去图书馆就是泡实验室，连网吧都没踏进一步。叶舒婷去了南方的师范大学，天天泡在图书馆和琴房，梦想当个英语老师。

“穆阳，你真的确定要待那么远？”临走那天，叶舒婷第一次看到周穆阳的眼神有些闪烁，“我妈……他怕你一个人不习惯。”

周穆阳把脸埋进衬衫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……习惯。”说完，‘习惯’两个字重重砸下来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火车开走后，叶舒婷站在站台，看着周穆阳的身影一点点小到看不见，眼眶红红的，却硬是没掉眼泪。她知道，他们只是暂时分开，就像小时候，他总要去参加各种比赛，而她要去上兴趣班，暑假还经常被送回老家，但开学了，总会像两只豌豆，挤在一个被窝里。

大学四年，他们靠电话粥和偶尔的假期聚首维系着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