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月第一次回到山下，是被一阵刺耳的争吵声撂在那儿角的。她蹲在自家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正 initWithNibName 等着小溪涨水捞几条野鱼，就听见前头路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。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树，枝叶挡住了大半视线，刚好够她看见一块熟悉的院门。

这院门她小的时候见过的，只是以前总是紧闭着，此刻却被两男一女围着，为首的是个穿藏青色锦袍的男子，身板挺得笔直，像根拒人千里的松。他眉头拧得死紧，看那神色，是被人欺负了。旁边站着个豆芽似的姑娘，正红着脸跺脚，手里的帕子都快拧干了。再往后头，有个胖妇人揪着那男子的衣领，嗓门比锅底还响亮。

林婉月心里嘀咕，这院子她印象里是住在镇口的王员外家，怎么今天见到个陌生富态的公子？而且这架势……啧，好戏开场了。她从树上溜下来，尾巴差点没赶上地面，揣着兜里的两串糖葫芦挤进人群，往中间凑了凑。

那富态公子显然是憋着一肚子火，指着王员外家的院门就骂：“王八蛋！你儿子竟然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？看我不打断他那狗腿子胳膊！”他说话带口音，倒不是京腔，但气焰嚣张得跟真的一样。旁边跟着个尖嘴猴腮的家丁，估计就是他贴身人，正帮腔道：“对对对，我们家小姐金贵，谁敢动分毫！必须把他抓去县衙，严惩不贷！”

王员外家的儿子是个矮胖青年，此刻正一脸懵逼地站在院门外，手里还捏着块糕点，活像被抢了饭吃的呆头鹅。他旁边站着的妇人也扒拉着门框，哭天抢地：“二爷，您绕了我家老头子吧！那小子真不是故意的，就是眼睛太急了些……”

林婉月抿了抿嘴，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？好像是……跟山里的土匪抢东西时候有点像？不过这厮普通话倒挺溜，倒是比她爹那老土匪强。她往前又挪了两步，看清了那富态公子身后的姑娘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姑娘……她好像在哪里见过！

那姑娘确实好看，只是被帕子捂得七七八八。只露出一双杏眼，水汪汪的，像进了水的黑葡萄。因为过于愤怒，眼圈有点红，但那倔强的劲儿，让林婉月想起后山那棵野桃树，明明被火烧过，却仍旧年年开花，风骨硬朗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