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开始了。蹲在门口吐烟圈，那烟圈咝咝地冒着白气，跟夏天早晨的哈气似的，粘糊糊地悬在空气里。他眉头还是那个疙瘩样，眼睛红通通的，像刚哭过，又或者没睡醒。嘴里吭哧吭哧的，念叨着：“娃呢？你倒是说句话啊……姓刘的那个干爹，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？” 声音又干又哑，跟砂纸磨着木头似的。

我坐在车里，看着这景象，叹了口气。这都第三次来了。前两次我都在办公室，他还能在楼下喊几声，这次直接找到医院大门口，堵着门口不走。医院保安早习惯了，递个纸杯子，递根烟，任他自说自话。我开完会出来，正好碰到这出戏。

“又来了？”我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，还是这案子本身闹心。

老王抬头看见我，眼圈更红了，猛地站起来，差点绊倒。“医生……你能不能跟我说说？我儿子呢？”他声音发颤，手抓着我的衣角。

我甩开他的手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老王，你儿子是我接手个案子，不是菜市场买菜，想买就买，想不买就不买。”

他愣住了，抽烟的手抖了一下，烟灰掉了一地。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他盯着我，眼神里有种被刺痛了的感觉。

“我说，你儿子刘明，是我正在看的案子。夫妻反目，孩子失踪，你老婆怀疑孩子被你那个‘干爹’刘建国藏起来，报警了，警察找到我，我就接了。这事儿，不是我能全权负责的。”我尽量把话说得平和点，但语气里还是带了火气。

老王沉默了，抽着烟，眼神飘忽不定。我以为这回总该走了，没想到他吸了口烟，猛地转头看着我，脸上突然挤出一个笑，那笑容很难看，像冻住的皮笑肉不笑。

“医生，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他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锥子一样扎进我心里。

我皱了皱眉，没接话。

“我老婆走了，留下我和孩子。我跟你说，我爱她，爱得发疯。她生病那会儿，我觉得是命运在惩罚我，我不配拥有幸福。可我儿子呢？他刚满五岁，那么可爱，那么依赖我。我每天想的是怎么让他快乐，怎么让他健康成长……结果呢？他不见了！就因为我不小心，请了个不熟的人带孩子出去玩……”他越说越激动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，“你说，我是不是很失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