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门口抽烟，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，嘴里咕咕叨叨："这破日子没法过了……娃呢？你说说，我那姓刘的干爹呢？"

我缩在缝纫机后面，手指头飞快地压着脚板，布料在针尖下发出规律性的咔嗒声。这动静要搁平时，早让他烦得踹门来了。可今天这动静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楼道里静得压人，连对面三楼那棵老槐树掉个叶子都跟打雷似的，风声呜呜地回荡，跟阴兵过道似的。

"咔嗒…咔嗒…咔嗒…" 我数着针脚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老王这架势，是铁了心要寻短见啊？可要真寻短见，他早该爬上对面那电线杆了。这怂货最怕爬高，小时候还从房梁上摔下来过，摔得嘴角一层白毛。

"得，又该我搭救了。" 我叹了口气，抄起刚织好的围巾，准备冲出去。这围巾是老王他媳妇的，灰蓝色的，他媳妇以前特爱戴。我说织，她非说扎手，结果越织越密实，活像个裹尸布。

冲出门口的瞬间，老王整个人僵住了。他脸上那种狂躁劲儿没了，换上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。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三楼，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，烟灰啪嗒啪嗒掉一地。

"咋了？看见刘铁柱了？" 我蹲下去捡烟，趁机打量他。老王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那眼神，活像是看见个穿白褂子的跳大神的。

"我…我老婆…她…" 老王突然疯了一样抓起我的胳膊，指甲都掐进我肉里了。我吃痛甩开他，惊疑不定地抬头。三楼窗户黑漆漆的，窗帘紧闭着。刚才明明… ?

"三楼三号，陈华——那女的，你认识？" 老王突然问，眼睛瞪得溜圆。我摇头，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又蹦跶起来。

"你负责李家那案子的…对不对？" 老王的话像炸雷，把我惊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。李家案？就是那个夫妻反目，孩子失踪，最后老婆精神失常，丈夫跳河自杀那家？我专门接手难点的，没想到会在这小破城里重逢。

"你…怎么知道？" 我心头一紧。这种案子，我接手后都是封口处理，连公安那边都讳莫如深。老王这怂货，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打听得到。

"刘铁柱…他让我跟你说…" 老王突然开始撕自己的衣服，动作快得像个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