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李维刚从精神病院出来，外面下着毛毛雨，他站在霓虹灯下，看着地上晕开的雨渍，心里直发毛。那院子的门卫，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，眼神浑浊，喉咙里老哼着不成调的曲儿。他拦住李维，塞给他个信封，说不Recipient的地址上写的反正找不到人，让他自己看着办。

李维打开信封，里面是张照片，一个女人抱着个婴儿，笑得特别甜。照片背面潦草写着："他不是人"。李维皱皱眉，把照片往口袋里一塞，转身就往自己那逼仄的小出租屋走。这都多少年了，多少案子了，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午夜巡查的保安，每天对着各种扭曲和崩溃，结果自己最后也不知会变成啥玩意儿。

出租屋里，烟灰缸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他顺手抓了根没燃过的烟点上。电脑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一个聊天记录窗口，对方头像是个骷髅，发的消息是："李医生，今天能来吗？我等了你一整天。"

李维嗤笑一声，关掉窗口。这 transferred 患者老来叨扰了，上回那个连续自杀未遂的人，折腾了他半年。他翻箱倒柜找了个空盒子，把照片小心翼翼放了进去。正要往抽屉里藏，手机突然响了，是医院人事科的。

"李医生啊，有个家庭咨询的案子，您过来看看？"电话那头是个甜腻的女声，"夫妻俩闹得挺凶，孩子都失踪了两个礼拜了。"

李维扯了扯嘴角，这都什么玩意儿啊。挂了电话，他点燃烟，看着窗外雨丝交织的夜空。这案子他接也得接，不接也得接，反正每天都是泥沼滚刀肉，不如换个口味。车子开到城市边缘，一栋孤零零的精神病院矗立在蜃楼之下，墙围子爬满了藤蔓，像条张牙舞爪的蛇。

院里阴森森的，几个病患穿着白大褂，鬼鬼祟祟地溜达。李维皱着眉走进接待室，对着那台搅拌机似的机器吼了句："查张蕾。"

屏幕上刷出一行字："张蕾？没这个人。"旁边的护士推了推眼镜，表情呆滞："李医生，您确认姓名没错吧？档案库里查不到。"

李维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护士吓得往后缩了缩，他摆摆手："算了，我要张兰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