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动静越来越大了，拳头跟敲锣似的，哐哐哐砸在院墙上，震得落灰的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。我心头一紧，手心全是汗，死死攥着怀里那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生怕被哪个破锣响的抓走。

“李浩！你给我滚出来！” 是李翠花的声音，尖利得像根针，顺着门缝扎进来。她尖着嗓子骂骂咧咧，也不知道跟谁ВАС，反正火气挺大。

我缩在柴房角落，脑袋埋得跟个蘑菇似的。这房子漏得跟筛子似的，雨水都滴滴答答往里漏，地上积了层薄泥，脚一踩能陷进去老深。四面墙壁上糊着厚厚的茅草帘子，只透进几缕灰蒙蒙的光，晃得人眼花。

“没听见吗？再不出来我Spoils你！” 这声威胁我听得真真切切，唾沫星子估计都喷我脸上了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馒头早上出门时就被风吹硬了，啃起来跟嚼砂纸似的。

屋门突然被踹开了，一股冷风夹着草木灰扑面打来。几个黑壮壮的打手鱼贯而入，个个脸上横着一道道狰狞的疤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为首那个光头左边脸留着个“虎”字，龇牙咧嘴冲我吼：“小子，报上名来！让你嫂子亲自验货！”

我不能出去，一旦出去了，指定被按在地上灌粪水。我赶紧往后缩了缩，脑袋埋得更低，装死。

“哼！装死是吧？”虎头打手抬脚就要踩我肚子上，“老子今天心情好！”

“哎！”我吓得一声尖叫，双腿一蹬扑倒在地，拍得茅草帘子哗啦作响。 “够了够了！”门外突然传来个苍老的声音，“翠花啊，别伤了和气。浩儿虽然不争气，但也是条人命。”

门又开了，李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个提着药箱的老仆。他皱着眉头瞪了虎头打手一眼：“你们年轻气盛，别把事情做绝了。”

“老爷！”虎头打手不服气，“这小子敢偷懒不干活，还敢顶嘴！按规矩，该浸猪笼的浸猪笼！”

李老爷子冷哼一声，没说话。李翠花从外面冲进来，手里还拿着根擀面杖，指着我的鼻子骂：“你个丧门星！指望你不如指望狗！我辛辛苦苦在纺织坊干活，你倒好，躲在这破柴房里睡觉！”

我赶紧在地上叩头，额头都磕在泥里了：“娘亲饶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