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烟头明明灭灭的，映着我一张缺氧的脸。屋子里闷得要命，混杂着香烛味儿，还有股说不出来的死气。我盯着棺材，手指头冰凉，顺着烟卷子往下溜。

堂屋地上铺着芦席，寿材就搁在席子上。盖子敞着，里面铺了三道红布，底下衬着黄褥子。寿材边缘垒着些草木灰，不知道是表什么的，散发出一股子呛人的土腥味儿。棺木是老榉木做的，漆皮剥落了，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。三年了，这玩意儿愣是没腐坏，挺邪乎。

我搓了搓冻僵的手，想起老太太临终前那句话。她说，老婆子命硬，留不得。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老婆子死的时候，脸惨白得跟纸一样，嘴角挂着血丝，眼睛瞪得老大。那哪是命硬，分明是挨了一刀。法医来验尸的时候，我就在场。鼻青脸肿的，嘴里还塞着块抹布。她说去镇上赶集，回来路上被野狗咬了，伤口感染死的。我信？狗咬人还得叼块肉呢？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， refuge 了哗哗的声响。旁边几个长辈在低声念叨，具体说的啥我听不清。手里的烟快抽完了，我摸出第二根。火柴划拉两下，又灭了。鬼天气，冷得像要下刀子。

突然，我眼角余光瞥见棺材底下有动静。那灰里头好像有个东西在蠕动。我掐了烟头，直起身子。几个孝子守着门口，我喊了一声：“那谁，去看看棺材底下干啥呢？”

他探头往里瞅了瞅，摇摇头：“没瞅见啥啊，灰挺厚，看不清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要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呢？我壮着胆子，眯着眼往棺材底下看。黑乎乎的，啥也瞅不见。可能是自己瞎了，我嘀咕了一句，往旁边挪了两步。

就在这当口，寿材盖子自己晃了晃。我不敢动，手心直冒汗。几秒钟后，还是没动静。难道是我想多了？我马马虎虎站起来，想去看看隔壁房里的老太太。

“咔嚓。”一声脆响，像是木头裂开的声儿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寿材上。这次我瞅清楚了，是棺材里面的木头板自己裂了，一道缝隙从上到下。雨点打在缝隙上，像串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
“啊……”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怎……怎么回事？” “这可……”几个孝子面面相觑，脸上都是惊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