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失恋那天，雨水下得特别大。

不是那种咝咝啦啦的温柔雨，是砸在地面上的，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。她站在老小区门口的电线杆下，看着雨水把地面冲刷得浑浊不堪，突然觉得自己也跟那积水似的，腻歪得让人烦躁。

租的房子在五楼，搬过来才半年多。以前的老房子拆迁了，这小区是那种典型的70年代建的老楼，墙皮剥落，电线杆上摇摇欲坠的塑料袋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。她提着行李箱，箱子上还挂着洗衣服滴落的雨水，站在楼梯口，晃了晃头，像是甩掉什么不如意。

正准备踩着台阶往下走，眼角余光瞥见楼下树杈上蹲着个人。

是个挺瘦小的男生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扎染衬衫，衬衫下摆被雨水打湿，紧贴在身上。他手里拿着个画板，画板另一端拴着根绳子，绳子另一头……不知道系在哪儿。他正对着树干画着啥，专心致志的，连林晓走近都没察觉。

林晓停下脚步，离得近了，才发现他正咬着笔头。那是个墨蓝色的水彩笔，笔帽是磨得发亮的木头，刻着几朵不太明显的小花。她蹲下来，隔着湿漉漉的水泥地，瞅着男生专注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
这人……是干啥的？跟这老小区挺不搭调啊。

男生似乎察觉到动静，眼睛缓缓抬起。林晓差点被他突然睁眼吓一跳，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清亮，像山间的溪水。

“画东西？”林晓指了指他的画板。

男生没回答，眼神在林晓脸上转了转，又低头去画。林晓撇撇嘴，本来想跟他抱怨下这下雨天真糟心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男生看着挺闷的，跟自己刚结束那段狗屁关系的前男友完全相反。

前男友是那种恨不得跟全世界炫耀自己有多优秀的孔雀男，分手那天，他当着她小区楼下遛弯的大妈，扯着嗓子喊她“林晓，你看看你干得好事！”林晓当时站在花店门口，手里还捧着一束刚买的风信子，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
她转身，没去看那人和大妈继续她的“表演”，转身往家走。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里，带着一股子涩味，但她现在想起，那天的雨好像也没今天这么大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