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林翠花是被饿醒的。不是馋，是真饿。张狗剩那猪还睡得跟死猪一样，翻个身都费劲，估计昨晚上那脚给他踢得够呛，他倒是不长记性。

林翠花咬着牙，默默爬起来，蹑手蹑脚地摸到桌边。昨晚没顾上做饭，桌上只有几个冷硬的黑面馒头。她啃了一个，又摸出早上那碗冷粥，咽得跟嚼砂子一样。这日子没法过了，得想想法子。

正想着呢，张狗剩打着哈欠哼哼唧唧地爬起来了。一身的汗臭味儿，看着林翠花就嚷嚷：“翠花，早饭呢？今天的馒头放哪儿了？昨晚那婆娘是不是又给你藏私房钱了？”

林翠花被他这没嘴的婆娘一句给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。指着桌上仅剩的那个黑面馒头，有气无力地说：“就这个了，你自己再找找。”

张狗剩乐了，凑过去就抢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穷鬼，就知道藏起来！昨晚上我睡得好好的，谁藏吃的了？肯定是翠花你藏掖着没给我！”

林翠花一把甩开他，怒道：“张狗剩，你就不长记性是吧！我告诉你，那是留给晚上吃的，你要是饿，就先去喝西北风！”

张狗剩被她噎得一愣，看着她那鼓鼓的脸蛋儿，又想起昨晚被她踹一脚的感受，火气上头，抄起手就要打。林翠花也是个倔脾气，护着那点口粮，推搡间不小心带倒了一张小木凳，咣当一声，桌上的冷粥撒了一地。

张狗剩也愣了，看着那黏糊糊的粥洒了一地，再看看林翠花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算是哪门子的媳妇，家里东西也糟蹋！”

林翠花也火了，指着他的鼻子骂：“我糟蹋？你看看你，把家弄成什么样了！我辛辛苦苦种地，回来就给你做饭，你还嫌弃！我看你就是个懒汉，娶了你，我倒了八辈子霉！”

张狗剩被她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脸涨得通红，指着林翠花：“你……你敢骂我？……”

“骂你咋了？”林翠花也站了起来，毫不示弱，“你不仁，就别怪我不义！我走，我自己找地去！”

说着，她推开门就往外走。张狗剩在后面吼：“你站住！你个懒婆娘，我看你还能跑哪儿去！”

林翠花头也不回，走得更快了。走到村口那片小树林，她蹲下身子，开始解自己的鞋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