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变的凌晨三点，老刑警李默第七次摁响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值班民警竖着耳朵听完汇报，面无表情地登记完材料，又面无表情地递回那份皱巴巴的《内部通报》。上面列着最近三天洛阳城又死了三个年轻人，死状诡异，身份全无。警方调查得像在瞎摸，凶手跟人间蒸发似的。

李默捏着那几张薄纸，指尖掐得发白。再不看下去，他觉得自己真要跟着这些死鬼一起消失在洛阳的夜色里了。这城市比他见过的任何凶地都阴森，古老的街巷，斑驳的墙皮，连风都好像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。

“李队，这方面有什么新进展吗？”年轻的侦察员小张站在一旁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，“我们排查了所有可能的动机，通缉了所有有前科的……可根本找不到线索。”

李默没回答，反而拐进街角那家开了二十年的馄饨铺子。老板娘王婶子麻利地往他碗里下了三碗清汤，捧上来的时候汤还是滚烫的。李默没谢，抓起筷子就吸溜起来。馄饨皮薄馅大，皮子吸饱了汤汁，在嘴里一嚼就烂。他吃着，眼睛却扫着墙上那块斑驳的旧黑板，上面还留着学生们潦草的画。这铺子周围发生过多少案子，他心里有本账。

“王婶子，”李默突然停箸，“你这儿后巷还住着人吗？”

王婶子动作一滞，舀汤的手顿了顿，才慢吞吞地说：“老赵头，去年走的时候留下信，说总见你往那儿跑，就让他住后巷吧。人老实得很，零点就锁门睡觉。”

零点锁门？李默心里咯噔一下。最近三个死者遇害时间，全都在午夜之后凌晨之前。他起身搁下二十块零钱，王婶子死活不收，最后硬塞给她一支烟。出来时，李默摸到口袋里那几张通报，纸张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。他终于决定，为了查案，这次他必须豁出去了。

借着昏黄的路灯，他辨认着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。树干上裂着道口子，像张张张开的嘴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巷子比想象得更深，一股尿骚和尘土的混合味扑面而来。尽头那扇窗，窗帘斜斜地搭着，黑漆漆的，仿佛能吞下整个人。李默蹲下身，借着月光，在水泥地上发现了几撮浅色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