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块浸了水的黑布，把滨江路盖得严严实实。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晃荡，像融化的糖浆，黏糊糊地沾在每一块砖石上。我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斜倚在灵猫事务所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上，看两条狗在楼下斗架。

“老板，又来生意了？”雪白的小灰猫跳上我肩膀，尾巴尖轻轻摇晃。

我呷了口茶，眼神飘向远处警车的顶灯。今天运气不错，黑色轿车刚停下，车门“砰”一声关死，车里钻出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怀里还抱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——一只浑身颤抖的波斯猫。

男人搓着手，脸上堆着比假牙还假的笑：“王老板，老规矩，三万块现金，麻烦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处理干净。”

雪白小灰猫“嘶”地叫了一声，爪子在树上蹭出刺耳的声音。我眯着眼，没回头：“带他进去说。”

男人乐得屁颠屁颠地往里走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。我摸了摸下巴，心里盘算着。三万块，够我过两天舒舒服服的。不过，怀里这猫好像不太对劲。波斯猫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，像两盏鬼火。

“雪白，查查这男人的背景。”我低声交代。

雪白小灰猫弓着背，尾巴竖得笔直，蹭到男人脚边，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裤腿。男人吓了一跳，还不忘嬉皮笑脸：“哎呀，小家伙，别闹……”

我进了房间，关上门。男人把猫往我怀里一塞，塞得严严实实，生怕我飞了似的。他掏出个牛皮纸信封，往我面前一扔：“三万块，数清楚了啊？”

我瞥了眼信封，没点头也没摇头，直接扯开拉链塞进兜里：“去外面等，马上就出来。”

男人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我抱着那团颤巍巍的波斯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城市的轮廓，一盏盏窗户亮得像黑洞里的萤火虫。雪白小灰猫在我怀里突然炸毛，弓起背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“嘶嘶”声。

我轻声哄着：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
雪白小灰猫翻了个身，露出肚皮，尾巴慢慢舒展开。借着月光，我看到它肚皮上有一行很小的字，像是用爪子抓的——“银狐”。

银狐？这名字有点耳熟……

我凑近了看，怀里的猫突然用毛茸茸的脸蹭我的下巴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像个寻求安抚的小孩子。我嘴角微微上扬，心里有数了。这笔买卖，可不太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