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还嗡嗡响着妈那没完没了的哭声，我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往家走。这家伙，一通电话就能哭得惊天动地，也不怕隔壁听见笑话。我这人吧，平时不咋跟家里人打电话，一通就完，话少。但妈一哭，我这心就烦。

刚拐进巷子，就看见王姐她们仨杵在门口。王姐，就是我那个名义上的姐姐，还有两个小的，大点的叫小李，小点的叫小翠。小李比我还大两岁，小翠才十六。这俩一来，准没好事。小翠嘴碎，小李话少，但俩人凑一块儿，活像 radar 开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家高材生嘛，出门打打工，不也就能挣点辛苦钱？”王姐笑得那叫一个灿烂，手里还拎着个大购物袋，沉甸甸的，估计又是什么打折菜，买多了占便宜。

我翻了个白眼，没说话，从她旁边走过去。小李倒是没说话，就小翠，给我晃晃手：“哥，走，哥，给你带了好吃的。”

“什么好吃的？”我随口问，心里乱得很，哪还有心思搭理她们。

“自己看呗。”小翠贼兮兮地笑，挽着我的胳膊就往屋里拖。

我这屋里，自从爸妈离了，妈跟王姐搬过来住。后来王姐又把小李和小翠接来，五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，真是热闹。不过也好，人都在，总比一个人强。

屋子里乱得很，跟个猪窝似的。但她们仨总归是懂些分寸的，不会在我干活回来的时候还吵吵闹闹。除非……有好事。

“哈……拉……噜……”小翠手忙脚乱地拆着购物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我看着她们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前两天，小翠还问我：“哥，咱们这算不算一个家？”我那时候没怎么想，就说：“也算是吧。”

现在想想，还真挺复杂的。我这不是“家里”，是“租住”。王姐她们也不是“亲姐姐”，是“名义上的姐姐”。但她们都在这儿，比我一个人强。至少……有人说话，有人做饭，有人……

“哥，你看这个！”小翠突然把一个东西扔到我面前，是几个还带着泥土的土豆，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。

我捡起来看，纸条上写着：“哥哥辛苦了，我们来煮土豆，自己挖的，干净！”

王姐和小李也凑过来看，王姐叹了口气：“唉，小翠，你也真是的，让你哥挖土豆，你哥不是干这行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