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摸着下巴上的胡茬，眼神亮得吓人。眼前这堆土豆，在别人眼里顶多算是个营生，在他手里，却是下一步计划的基石。来这儿半年了，半条命都快交代在鬼子和土匪手里，好歹也算站稳了脚跟。这“雪豹”名号，也是拼着命才在长白山一带打响的。

他蹲下来，检查着一颗颗土豆，旁边蹲着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兄弟，都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王老五搓着手，嘴里哈着白气：“头儿，这天儿，山里头怕是没多少活计了。要不……咱们下山，去 gripska（日本人）那地盘边缘捞摸捞？听说那边年糕铺子新开了，老板娘可是个挺水灵的妞。”

林峰没吭声，手指掐算着什么。这招子生意，他可不是没想过。可每一次往日本人地盘上凑近，都得算着一丝丝的运气。那帮畜生，眼睛毒得很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，就得把一片地都给炸平。再说了，他这雪豹名号，可都靠里子硬挣出来的，哪能跟那帮子龟孙子一般见识？

“王老五，”林峰突然抬头，“你瞅瞅天上那云彩，像什么？”

王老五愣了一下，顺着林峰指的方向抬头：“像龙……像不像？”

“像，”林峰嘴角咧开一丝冷笑，“但龙也得有龙的地盘。咱们这龙鳞，得一块一块攒。”他站起身，“今晚，咱们不盘算着捞年糕，盘算着怎么把那三个日本人哨所给端了。这土豆，是接下来干票大的底子。”

几个兄弟眼睛瞬间瞪圆了。端日本人哨所？这可是条一条命都搭不上的买卖！可看着林峰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，他们谁都没敢说半个不字。

林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揣在心窝子里的雷：“记住，咱们的刀，是用来砍鬼子脑袋的，不是用来砍土豆的。今晚动手，明早就让那些龟孙子知道，长白山不是他们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的地盘。”

夜色渐浓，山风呼啸。林峰带着十几个兄弟，像一群饿狼，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日军哨所附近。借着星光，他们能隐约看到那哨所里透出的几点昏黄灯光。王老五咽了口唾沫，紧张得手心都是汗：“头儿，咱们就这十几个人……”

“够了，”林峰眼神坚定，“手里的家伙，都是用人血温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