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烫到手指，陈丹“嘶”了一声，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已经挤得满满当当。手机挂断那头又响起来，他没接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拉着，最后点开微信，翻到萧别离的对话框。

“有空？” “画室。” “老地方。”

陈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几秒，猛地把手机丢在沙发上。画室？他以为自己是退休老年大学习惯了？呵，老同学是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，用老地方三个字就把以前的事包装得体面得很。

他换了件外套，没开灯，抄着黑漆漆的电梯往下走。楼梯间脚步声撞击在冰冷的楼板上，空荡荡的。楼道里耗子拖行尾巴的声音和隔壁厕所冲水的动静，陈丹都觉得像是有人在监视自己似的。不知道萧别离现在什么样了，是不是还那么自以为是。

推开画室门，一股混杂着松节油和烟酒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跟记忆里一模一样。墙上贴着几张色彩浓烈的油画，画布边角磨出了毛边，像极了陈丹自己的青春。画架歪歪扭扭靠在墙角，地上散落着画笔、调色板，还有几罐喝空了的水。

萧别离背对着门站着，像一尊雕塑。他转过身，手里还拿着画笔，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。陈丹走过去，随手把水罐踢进垃圾桶。 “怎么，不欢迎？”陈丹把外套搭在画架脖子上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些。 萧别离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。“你来了。” “谁让你请我来的。”陈丹走到墙边，伸手戳了戳那幅最上面的画，“画得还行啊，最近又想当画家了？” “……你以前也一样。” “我？”陈丹愣了一下，“我以前总惦记着 Entrance Test。” “是啊。” 沉默了会儿，萧别离突然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包烟，递给陈丹一个，“这里还有。” 陈丹没接，靠在画架旁，“你小子现在当老板了，抽烟都这么客气。” “我……公司效益不好。”萧别离避开他的目光，“想找人聚聚。” “聚会？”陈丹想起什么，“结婚了吧？看你朋友圈挺低调。” 萧别离没吭声。 “还是没？”

“……离了。” 陈丹嘴角撇了撇，“恭喜恭喜。” “是。”萧别离顿了顿，“你呢，陈丹，你……”他没问陈丹有没有结婚，陈丹也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