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长素皱着眉，蹲在浣衣巷口。那堆黑乎乎、黏糊糊的东西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光，阵阵馊味儿往人脸上扑。旁边几个坊郎正吆五喝六地搬着担子，嘴里骂咧咧的，对这堆东西毫不客气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这是哪里来的玩意儿？黑得跟锅底似的，揣手手都不嫌脏！”一个坊郎啐了口唾沫，嫌弃地瞪着那东西。

“嘘，小声点儿！刑部大人的命令，谁敢乱说？”另一个坊郎赶紧捂住他的嘴，眼神飞快地扫了一圈。他们这些打杂的，最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。

梅长素撇撇嘴，心里骂道：“什么玩意儿？看着就倒胃口。”她拿起袖子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这天气，热得像蒸笼，连个鬼影子都找不见。

“梅仵作，您过来看看。”一个衙役小跑过来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显然是跑了多年还没脸红过。

梅长素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走到那堆东西旁边。她蹲下身，用两根手指捻起一小块黑色的东西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回……回仵作，”衙役支支吾吾，“是……是早上在河边的草丛里……发现的。”

梅长素眼神一厉，看向河边的方向。她提起袖子，卷起裤腿，卷到膝盖。她跺了跺脚，靴子踩在泥地上，“啪嗒”一声。

“仔细查查，看看这尸体是什么时候死的。”她头也不抬，语气平淡。

衙役赶紧点头：“是，仵作！”

梅长素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她走到旁边一棵树下，撩起衣袖擦了擦汗。刚才那股子馊味儿，让她一阵反胃。

“这案子，怕是不简单。”她自言自语。

她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太阳毒辣，连个云彩都没有。她叹了口气，转身向衙门走去。她知道，今晚又要加班了。

回到刑部衙门，梅长素直接进了仵作房。她洗了把脸，换上干净的衣服。她坐在案几前，拿出账册开始算账。她不管别人怎么看她，她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

“梅仵作，刑部大人找你。”一个衙役走了进来。

“何事？”梅长素头也不抬。

“大人说，城东发现一具尸体，让你过去看看。”衙役说完，退了出去。

梅长素停下手里的活儿，眼神微微一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