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疤眼擦着汗，往柜台里又倒了一碗酒。外面天色阴沉，风卷着尘土刮得人脸上生疼，偏偏这破馆子还硬撑着红火。几个豪客围着一桌赌钱，哗啦哗啦的骰子声闷得人耳膜发胀。

“王疤眼，再来一碗！”一个粗嗓子吼道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王疤眼应着，心里骂咧咧的。半拉天了，这帮孙子还没散伙。他瞥见门口站着个灰衣人，孤零零的，像个要饭的。那人在风里站了老半天，也不进来避避，眼神子直勾勾地盯着堂屋地上那摊干涸的血迹。

血迹是昨夜留下的。有个跑江湖的莽夫，不知冲着谁撒野，被叶远三剑就放倒了。叶远人影晃两晃就不见了，留下这摊红印子，跟这酒馆的破桌烂凳一样，碍眼。

王疤眼皱皱眉，这叶远也不是第一次来。一来就找角落藏起来喝酒，不吭声，也不打听风声，跟个幽灵似的。可他那身剑法，江湖上谁不晓得？冷得像秋天的刀子，快得像鬼影。

“喂，你什么意思啊？”王疤眼不耐烦了，指着那灰衣人，“想喝酒就进来坐，在外面吹风算怎么回事？”

那灰衣人动了动，手指在粗布袖口里抠了抠，像在犹豫。半晌，他才慢吞吞挪进来，腰包瘪得跟个破口袋，脸上也没啥活气。

“掌柜的，我喝一碗杀贼酒。”灰衣人道。

“杀贼酒？”王疤眼一愣。

这年头，求个安生都难，哪来的杀贼？他狐疑地倒了碗烈酒，往桌上摆了摆：“喝吧，管够。”

灰衣人端起碗，仰头灌了一口，喉咙里滚了滚。酒呛得他咳嗽两声，眼眶却红了。

“他们来了。”灰衣人放下碗，声音沙哑。

王疤眼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门口风声突然变大，几个蒙面人影，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刀。为首那人腰间别着把短剑，剑柄上有个歪歪扭扭的“谢”字。

谢家的人！

王疤眼头皮一阵发麻。谢家是京城一大帮派，专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，尤其忌讳别人提他们家祖上谢安山当年被叶远 slices了的事。这帮家伙，怕是冲着叶远来的。

“掌柜的，多备点柴火！”王疤眼心里叫苦不迭，嘴上却慌不择路地招呼，“几位爷，里面请！”

灰衣人已如影随形地挡在了王疤眼身前，窄窄的身子竟硬生生顶住了谢家人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