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活儿搁谁谁不迷糊啊，”老张扒拉了口半冷不热的泡面，眼皮子沉重得像灌了铅，“给死鬼老板做周年饭，这道理听着邪乎，干起来更邪乎。”

他ním个油瓶不响的厨阴人，在城里开了家没牌子的饭馆，专做些给阴间食客吃的斋饭。这年头，信这个的越来越稀少，饭馆门可罗雀，老张腰杆都快弯成一张饼。偏偏前阵子，一个神秘兮兮的老伙计找上门，说他们失踪二十年的老板，在阴间饿得慌，要给人家做顿像样的周年饭，不然要“找麻烦”。

麻烦啥？老伙计也不懂，只说老板生前最爱吃红烧肉，再配上他独创的“忘忧汤”。老张皱着眉头答应了，不为别的，就冲那笔数不清的定金，再说了，干这行多年的，多少也懂点规矩，不能把先人饭做砸了。

他八十年代的老物件，掐指一算，这二十年下来，同行 vanish 得干干净净，就他这根独苗苗，守着点残羹冷炙的规矩。这周末，他揣着那笔沉甸甸的定金，拐进了个忌讳去给老板“送饭”。

那房子是老宅，砖墙裂得像蜘蛛网，黑漆漆的大门紧闭着，像个疙瘩。老张按了按门铃，里面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，接着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小鬼探头出来，冲他龇牙咧嘴地笑：“干啥的？”

“送年饭，”老张叼着烟，语气平淡，“你家老板指定饿坏了吧？”

小鬼打量了他半天，突然“吼”一嗓子：“你不是老张啊！你咋穿这身行头？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这规矩……这规矩不能乱，他连忙摸了摸身上，换上了一身更“阴气”的粗布衣服：“嘿嘿，行行行，是我老张，就是……就是想看看我这身打扮顺不顺眼。”

小鬼满意地点点头，侧身让开道：“跟我来，小心点，家里不干净。”

老张跟着小鬼钻进屋里，一股子霉味和臭味扑面而来，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。这房子里到处都是蛛网和灰尘，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砖墙，窗户上贴着黄色的符纸，摇摇欲坠。

“老板就坐在堂屋里，你把饭放下就赶紧走，别多嘴，别多看，听见没？”小鬼推推老张，“还有，不准回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