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，王寡妇，你这院墙修得挺别致啊，上头还掏了个鸡洞，是想让鸡飞出去还是……”张小军蹲在自家院门口，揣着手叶子烟，眼睛瞅着那半人高、歪歪扭扭的土坯墙，忍不住乐了。

李氏哼一声，手里还抡着一把柴刀，正砍着院角那棵歪脖子桃树。“我这是给你修的，省得你往邻居家瞅。再说了，这院墙要是光严实，咱家的鸡长嘴了，还能飞出去下金蛋？”她嘴上不饶人，手上的活儿却没停，柴刀起落间，几根韧实柴火变成了整齐的木块。

张小军“噗嗤”笑出声来，站直了身子：“我说你这人，就是怪，外头人看着凶，你家那鸡婆子还下蛋呢，也不见你藏私。”他这话是实话，李氏虽然性子烈，人传她凶，可手头确实不差，院里那几只鸡，隔三差五就能给她添点进账。自家婆娘要不是病得利索了，哪至于让他这个半大小子天天琢磨怎么过活。

李氏把柴火往墙角一扔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斜眼瞅着他：“笑什么笑？过两天，你瞅着咱家灶膛底下那几把野菜，保准能让你眼珠子瞪掉。”说着，她转身进了里屋，探出个脑袋又喊，“小石头，来帮忙！”

外头正晒着的张小石头闻声跑进来，嘴里还嚼着草根。“娘，啥好吃的？今天能吃红烧肉不？”小石头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李氏没好气地瞪他：“就你嘴馋！去，把你那把铁钩子拿来，我拔猪草！”她指了指圈里那头正哼哼唧唧享受着青草的小黑猪。

张小石头应了一声，颠颠跑进猪棚。不多时，他抱着个竹篮子出来，篮子里已经堆了小半。李氏接过篮子，手指头在猪草里翻找起来。

张小军看着这娘俩，心里头复杂得很。娶媳妇前，他还觉得日子就该是光鲜亮堂的。娶了李氏，才明白日子过的是人，不是物。这女人，长得是耐看，水灵灵的，就是……就是太能折腾了。以前在乡下，谁家媳妇不是温温柔柔、相夫教子？就她，天天跟根急性子似的，不是种地，就是喂猪，不是上山砍柴，就是下河摸鱼。可日子就是这样，看着鸡毛蒜皮，可一天天的算下来，竟真的有了些盼头。

“娘，要不……”

“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