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？孙越挑了挑眉毛，把眼角肉一挤，目光死死钉在台上。年轻人正捧哏呢，那声音吧，不算大，但挺稳当，就是有点飘，像刚学会走路的娃儿，摇摇晃晃的，却又硬要撑着不倒。老郭从搭扣里扯出件外套往肩上一搭，朝他递了个眼神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：行了行了，收敛点，外头看着呢。

台下可炸了锅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？好家伙，瞧着台上那俩人，一个捧哏一个逗哏，那配合，那节奏，简直了。捧哏的声儿又洪亮又提气，逗哏的嘴皮子翻得跟阴长生要饭似的，快得能听出风声。可吧，俩人就像两根筷子夹着一块烧饼，中间那么大个缝儿，让观众看得一愣一愣的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好多人都掏出手机录像，镜头怼得跟苍蝇眼似的，生怕漏了哪个表情，漏了哪句包袱。

“家人们，谁懂啊，”散场后，有人挤到老郭面前，脸憋得通红，像熬了一宿没睡，“工作太卷了真的会谢。天天对着电脑屏幕，头发大把大把掉，看着人家台上说相声的，一个个那么精神，那么有梗，心里那叫一个酸。”

老郭听完，没吭声，只是把那件夹克往旁边一扔，摇了摇头。旁边的小岳岳憋着笑，捅了捅他：“我说郭老师，您老也该歇会儿了，别总帮着台上那俩人圆场。说实话，今天这效果，可能还不如咱们厂子门口卖烤串的俩大爷，那交流起来还带劲呢。”

这话引来众人哄笑。老郭笑了，拍了拍小岳岳肩膀：“你小子，嘴是越来越损了。”转头看向那还在跟观众搭讪的年轻捧哏，眼神里带着点复杂。

这孩子，叫沈默。三个月前，还是矿区洗煤厂的机修工。那天老郭去厂里调研，临走时厂领导硬塞给他俩票，说是让年轻小子出来长长见识。谁知道，这小子真迷上这行了。每天下班了不回家，泡在剧场门口听书，有时候冻得冻得哆嗦，还硬撑着。老郭知道这孩子有股犟劲儿，就让他从杂务干起，后来机缘巧合，就这么在德云台子边上听学。

说实话，沈默这孩子，是块璞玉啊。嘴皮子溜得不行，就是有点急，心里那股子火没压住。矿石厂出来的根正苗红的实在男孩，扔哪儿都错不了，就是心思活络得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