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冬天，冷得像是要把人直接冻在冰窖里。林晓最后一次走出公司大楼时，风刮得眼睛生疼，她没戴眼镜，只能眯着眼，看着地面上自己踩出的两串浅浅脚印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厉害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晚上还回不回来，问她是不是又跟那小子吵架了。

林晓扯了扯嘴角，没回。她觉得没什么好说的。分手了，就别提了。这俩字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，怎么提都觉得疼。

车窗外，霓虹灯一片一片地亮起来，红的，绿的，黄的，晃得人眼晕。林晓靠在副驾驶座上，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，脑子里却全是大学时候的梧桐道。那时候，她和陈默还经常一起走这条路，从教学楼走到图书馆，从图书馆走到宿舍，一走就是一下午。风很暖，树叶很绿，他总喜欢把她护在身后，说这样就不会被风吹跑了。

现在，梧桐道还在，可树长大了，人却不在了。林晓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，是在北京的一个小餐馆里。他看起来很好，笑得很开心，问她什么时候回老家，说老家有他爸妈做的红烧肉。

那时候她还没意识到，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。后来，他出国了，她留在了北京。他们偶尔还会联系，但渐渐地，联系少了，最后，连微信都很少说话了。

林晓叹了口气，冬天里呼出的气变成白雾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。她要回老家了，回那个土得掉渣的家乡小城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去，可能只是想找个地方藏起来，让自己不那么难受。

火车到站的时候，是傍晚。熟悉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，让林晓鼻子一酸。她下了车，拖着行李箱，走进出站口。站外的公交站牌已经焕然一新，旁边还多了一家手机店，亮蓝色的招牌在夕阳下显得有些突兀。

她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，山还是那个山，可山下的城市却变了。她小时候最喜欢爬的那个小山包，旁边盖起了一栋栋新房子，绿树被砍掉不少，露出了刺眼的黄土地。

林晓走了上去，脚下的路有些泥泞，她跺了跺脚，泥土从鞋缝里钻进来，让她觉得有点痒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她最爱干的事情，就是光着脚在田埂上跑，感受泥土的柔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