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雨站在公司茶水间，手里攥着温热的杯托，指尖微微发颤。桌上那杯柠檬水早凉透了，还是昨天的。她盯着杯底那几撮干掉的柠檬纤维，像看着一张张嘴，在无声地嘲笑她。

“早啊，阿雨。”同组的小王端着咖啡走过来，声音爽朗。阿雨没说话，只是把杯子往前挪了挪，离小王远一点。小王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哈，我逗你呢，这柠檬水挺好喝，要不要来点？”

阿雨摇摇头，没味儿。她觉得这杯柠檬水从昨天开始就不好喝了，但没人信。也没人信，她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扑扑的，像蒙了层纱布。连小王身上洗好的洗衣液味道，她闻着都像劣质香精。

上周五，人事部突然叫她去谈话。阿雨去的时候，心里已经演练了一百遍，是绩效不达标，还是被裁员？结果人事小姐姐笑眯眯地说，是她被提拔了，负责对接新来的海外项目。

新同事叫Sarah，是英国人。一来就热情洋溢，对阿雨特别好。带她熟悉环境，买咖啡，讲公司八卦。阿雨在公司三年了，连新来的实习生都比她更被重视。Sarah总夸她细心、有想法，那些话像小锤子，一下下敲在阿雨心上。

直到上周三下午，阿雨加班到一半，肚子疼得直冒冷汗，在女厕所里吐了。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惨白的脸，突然觉得好陌生。洗手的时候，她注意到自己锁骨那里，好像多了一道疤。她伸手去摸，是一片平整光滑的皮肤。

第二天，闺蜜林薇在微信上发消息问她怎么样，阿雨含糊地说没事。林薇秒回：你这样别怪别人说你装病。阿雨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，最后没回复。

林薇是她的第一个朋友，也是她最在乎的朋友。她们从高中就在一起，无话不谈。阿雨以为，林薇不会笑话她。可她真的笑了。而且不是私下里小声嘀咕，是在公司茶水间，当着好几个人，说：“哎呀阿雨，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？看你脸色好差哦。”

阿雨觉得，全世界都在等着看她笑话。她真的想消失了。昨天下班，她在公司楼下花坛里发现一只受伤的麻雀，毛被踩散了，翅膀 mềm mại地垂着。她蹲下去，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