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瑟扯了扯身上比草席还破烂的衣服，那玩意儿缝缝补补都看不出是啥样，硬邦邦的，沾满了灰尘和鸡毛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干得像撒了盐。王二婶的话跟针似的扎过来，她没吭声，慢吞吞地挪到角落那口黑乎乎的木桶边。

“知不知道，你妈为了给你找口饭吃，昨晚在猪圈里折腾到天亮。”王大婶的声音也飘过来了，带着一股子怨气，好像林瑟欠了她家八百万似的。林瑟没搭理，木桶里的水冷得像冰窖，她哆嗦着伸进去一只脚，赶紧又缩回来。冻得她牙关直打架，手指头都快抠进肉里了。

“你这懒丫头，连水都舍不得喝，等着饿死啊！”王二婶又喊了，隔三差五就出来演个双簧。林瑟没动，她盯着水桶里自己那双冻得发白发紫的手，心里翻来覆去想。这身皮囊，这破烂货，要不是肚子里的墨水多些，外加上那点偷摸学来的手艺，恐怕真就等着被这家人拖去卖了，抵债还粮。

她咬了咬牙，把整只脚都浸进去了。冰水刺得她一哆嗦，但她死死咬住牙关，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。等那股寒气顺着骨头缝往脑子里钻，她脑子才慢慢转过来。上辈子，她就是因为太傻，太天真，才被这对儿极品亲戚给拖下水，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。重活一世，她林瑟发誓，谁惹她，她就怼死谁！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林瑟脸一红。她赶紧从桶里爬起来，草草洗了把脸，顺手抄起旁边破碗接了点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差点呛背过气去。水是甜的，至少比那对儿亲戚的嘴甜多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们是来可怜我的了。”林瑟抹了把脸，站直了身子，朝着屋里喊，“我起来了，我去找活干去。”

王大婶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补衣服，听到这话眼睛一亮，赶紧坐起来，拿起针线活计虚晃一下：“哎，去就去吧，荒郊野岭的，你个丫头能干啥？别又跑出去给村里那些赖皮卖身。”

林瑟没理她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刚走出没两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王二婶的尖笑：“我说老三，你看林瑟这德行，真是……啧啧，活该被人家当打杂的使唤。”

林瑟脚步一顿，回头冷冷地扫她们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