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不大，但足够让左卿菡把蓝布兜扯得低低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树影晃动，倒映在她瞳孔里，像碎金子撒了一地。护山弟子喊得热闹，可这深山老林里，能找到她的概率，不大。

“啧，又跑出来了。”左卿菡心里嘀咕，脚尖一点，身轻如燕地绕过一丛灌木。树影里，她嘴角勾了丝不易察觉的笑。知道她跑出来？哼，至于跑来这儿吗？离山门越远越好。

护山弟子喊得急，可左卿菡哪里在乎。她穿过一片低矮的山林，眼前豁然开朗，一块空地，正好晾晒被单。她停了下来，伸手扯开兜布，露出一张清秀的侧脸。

侧脸线条紧致，只是穿着一身偏男装的灰色布衣，少了点女孩子的娇柔。左卿菡活动活动筋骨，腰肢一拧，手里的长剑便在她身前划出个漂亮的圆弧。八岁御剑，师门里她年纪最小，本事却拔尖。可惜，师父总念叨她性子野，让她安分待在谷里。

“哼，老古董。”左卿菡心里骂了一句，目光已经望向远处。不远处的青石上，一个人盘膝坐着，似乎在晒日光浴。明明是白天，那人身上却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，像墨汁泼洒出来，周边的草木都蔫蔫的。

左卿菡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这气息……有点熟悉。像之前在古籍里看到的某个记载，但具体情况，她记不真切了。当时书页旧得都快碎了，重点也全在别的地方。

她慢慢靠近，蹲在青石旁不远处，静静观察。那个男人依旧没动，仿佛一座雕塑。可左卿菡有种直觉，他不是在睡觉。那种沉凝的黑气，不像是寻常人有的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左卿菡终究忍不住，试探着喊了一声。声音不大，足够让对方听见。果不其然，那男人缓缓睁开了眼。

左卿菡的心提了起来。对方的眼睛很特别，瞳孔是深不见底的紫灰色，像是隐藏着无尽星辰。灯光下，一点寒芒闪过，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。

男人似乎没想到会被人发现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带着点玩味。“怎么？小丫头，总能闻到我的气息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像古井水，带着点磁性，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
“你……”左卿菡后背一凉，明明认出了对方的气息，可此刻面对真容，还是有些腿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