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老槐树下，李狗蛋正蹲着吧嗒烟，烟枪锅 золой尖儿朝上，像支倒立的火箭。旁边几个闲汉拍着大腿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议论着三天前镇上那场邪火。起火是个泼皮酒囊，放话要炸县太爷家粮仓，结果刚掏出个硫磺火折子，整条巷子就跟被烧红的烙铁捅了似的，呼啦啦冒起股子青灰的烟。后来官差来查，酒囊抽自己脸，直喊是异火显灵，吓得连滚带爬跑了。这事传到修仙界，倒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。至于李狗蛋，估摸着也是冲着那点子虚头巴脑的热闹去的。

修行这玩意儿，在青石镇就是茶壶里煮饺子——虚的。镇东头的老道士，练了二十五年，手指头跟磨刀石似的硬，还能掐指算数——据说是掐自己指甲算的，细着呢。再往西的刘铁棍，祖上是铁匠，如今捧着块破瓦片当法器，能隔空崩石子，威力也就跟镇东头的老鼠闹腾差不多。真正有点门道的，就只有隔壁县来的方丈，据说是真把《道德经》念通了的。可人家不显山露水，平时就捧着本旧书看，看得入神时，连狗追他腿上都瞅不见。

李狗蛋不是不信邪，他是觉得好玩。自打爹娘在山里挖参时，给他摸回颗烧得黑乎乎的蛋，他就觉着邪乎。那蛋小拇指大小，重得跟块铅 Presentation 碗似的，揣兜里压得生疼。村里人传他得了妖怪蛋，吓得他家老槐树上的鸟搬家了。李狗蛋无所谓，他留着蛋，是想等它孵出个啥来，好去县太爷那儿领赏。依他看，这年头，比鸡蛋还大的赏钱，除了猪肉涨价，就属抓妖怪了。

这天，李狗蛋揣着蛋去镇集赶早市。刚走到集市口，就看见个穿月白道袍的小姑娘，蹲在墙角啃饼子。这姑娘眉眼清秀，就是脸色白得跟没血似的，嘴唇也 occupation 了层黑。更扎眼的是她脖子上挂串火红色珠子，随着她嚼饼子一摇一晃，跟颗颗小太阳似的。李狗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这哪是妖怪，分明是仙女下凡找打啊。

姑娘啃完饼子，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理了理发髻，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蛋，往地上一扔，蛋就开始冒青烟。烟散了，蛋也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