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这身破旧的棉袄往墙角一扔，搓着手上的冻疮，嘴里哈出的白气子在傍晚的冷风里刚一冒头就没了。他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盯着地上被月光照得发亮的光斑，心里琢磨着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。

"老林家的媳妇，今儿又跟他吵起来了。"路过的王婶挎着篮子，嘴里嚼着瓜子，声音一传入老张头耳朵里就皱眉。她把瓜子壳朝地下啐了口，"这婆媳俩，肠子跟那蛇似的，一天到晚翻来覆去的。"

老张头点点头。他记得昨天去老林家帮人扛粮食时，听见屋里传来男人压着声音的吼叫，还有女人抽噎的声音。老林家媳妇刚来时，还是个挺水灵的姑娘，这些年生了仨娃，愣是给磋磨成了个黄脸婆。男人除了喝酒赌钱啥也不会，家里光景是越来越差。

"要不...我找老林说句好话？"老张头心里冒出个念头。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，一辈子没娶过媳妇，就靠种那三亩薄田勉强糊口。按理说，他连自个儿都养不活，哪还管得着别人家的事。

正犹豫时，突听见"哐当"一声，院里好像有东西摔了。老张头抄起门旁的拐杖就往老林家走。刚到墙根，就看见老林家的儿子抽着烟蹲在雪地里哭，手里攥着半截烧火棍。老林家媳妇正揪着他头发骂："哭哭唧唧的，你爹欠的酒钱也指望你哭来？"

老张头扬着手："林子，你站住！"那儿子大概是怕他动气，立马直起身子，满脸通红。老张头走到跟前，指着地上歪斜的榆树苗说："你看看你爹，本分种地，就是日子过得紧巴；你妈，起早贪黑伺候人，就是身子熬坏了。你们呢？成天价吵架，图个啥？"

儿子红着眼眶咬着嘴唇不说话。老张头叹口气："我伺候的老太太临走前说了，'积德行善，莫问收获'。这话愣是刻我脑子里了。"他顿了顿，"你爹要是喝了酒撒野，你就绕着他走。他要是改了性子，你就给他熬点小米粥。"

老林家的媳妇突然"扑通"跪下了，脸埋在冻得通红的手里："大哥...我...我不知道该咋办..."这话一出，连儿子都跟着跪了下来。

老张头赶紧扶她："大妹子你这是干啥，都是自家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