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，阴冷刺骨的风刮得门窗砰砰作响，像一群饿急了的家禽在嘶吼。雾气黏糊糊地贴在玻璃上，把屋外的树影扭曲得不成形状，摇摇欲坠的，像是下一秒就要扑进来。

姜晚靠在床头，怀里紧紧揣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，那是前一刻从院子里那棵死树干里抠出来的。手心冰凉，石头却烫得吓人，像是揣着个烧红的炉子。

「真是见鬼了……」

她低声骂了一句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上一世，她何曾想过，有朝一日会重生。更没想到，重生成的还是宁家那个又傻又丑，连狗都不如的养女。

姜晚吸了吸鼻子，鼻尖沁出汗珠。她记得，刚才那块石头，就是上一世她被灌了毒酒后，光脚跳崖前，老头子塞给她最后的东西。那时候她穷得叮当响，身上连块像样的布都没有，就靠着它，在绝境中捡回了一条命。

石头入手沉甸甸的，入手温温的，像颗囫囵的太阳。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，她认识第一个，却忘了后面两个。根据记忆里的模糊印象，这玩意儿似乎是个什么残缺的阵法？

上一世，她是孤儿，被宁家收养。结果呢？养爹养娘白眼，继妹继母下毒。先是把她当摇钱树，榨干了所有值钱的东西，最后连条遮羞布都没给她留，直接扔进了后山喂野狗。

跳崖那会儿，她浑身是伤，血糊里糊地的。狗咬，人踩，吃得苦，受的累，比这破雨夜还要寒心几分。侥幸没死透，醒来第一眼看到的，就是宁家二公子那张阴恻恻的脸。

「傻丫头，醒了？可惜啊，脑子摔坏了，以后就安心认命吧。」他勾着嘴角，眼底却冷得像淬了毒。

后来呢？后来她识趣了，像条狗一样讨好，像块抹布一样被使唤，最后为了保命，只能走上那条绝路。

可现在……

姜晚将石头往怀里又搂紧了些，眼神忽地亮了。傻女？呵，她姜晚要是还傻，那宁家那些人就是傻子，整个天下都是傻子！

雨声哗啦啦的，像一群人隔着墙在议论，又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。可姜晚没在意。她想起老头子临死前的话：「丫头，活下去。这烂牌，得你自己打出花来。」

烂牌？她姜晚这一世，还怕什么烂牌？

她掀开被子，动作轻盈得像个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