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人怎么说话的？晴天白日买瓶水还要抹我脖子！”我被那老头骂得差点没把水泼回去。

柜台后面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，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头，正眯着眼，指着我脖子上一道浅浅的红痕——那是刚才没忍住，指甲不小心划的。

我叫苏晚，三个月前出了场车祸，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么个连狗叫都稀稀拉拉的小镇上。原本繁华都市的霓虹灯，变成了这个时空里，偶尔亮一下的昏黄路灯。客户、应酬、快递，这些我以前天天打交道的东西，如今全成了历史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手滑。”我赔着笑脸，把水钱拍在柜台上。那老头哼了一声，眼神飘忽，像是在看什么，又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
走出“老马杂货铺”，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，晒得人有点晕。这镇子小得可怜，一条主街，几排歪歪扭扭的店铺，大部分都挂着“此店招租”的牌子。我总感觉，这地方邪门得很，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潮湿和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是某种东西快要腐朽的气味。

“嘿，苏小姐！”

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我回头，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男人，穿着简单的休闲装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“林深？”

他是我来这镇子后认识的人。本地中学的化学老师，性格温和，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“外来者”还算热情。

“刚买完水？”他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个便利店的冰红茶，“喏，给你。”

我接过冰红茶，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。“谢了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

“我经常路过杂货铺啊。”林深笑了笑，“你也习惯这边的生活了？”

“习惯什么？”我灌了一大口冰红茶，苦涩的味道让我皱了皱眉，“我问你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

林深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嗯……上次你路过小学时，被几个小孩围观，我看到的。”

这解释不能让我信服。我来这镇子三个多月了，从来不记得自己特意去过小学。而且，他的眼神……似乎太平静了，平静得让我心里发毛。

“对了，苏晚。”林深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上次说的那个，阁楼上的画，有进展了吗？”

我心中一凛。那个阁楼，是我租下的一栋老宅子时，无意中发现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