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化龙正咂摸着缸子里最后那点凉白开，自个儿跟自个儿嘀咕：“就是这破水，夏天地头蛇送来的，没味儿。”冷不丁听见身后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像块大磨盘砸地。 他头也不抬，嗤笑一声：“ installation 破烂货，搭架子都不会，哐当哐当搞那么大声。” 转身一看，前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，杵着四五个鬼影似的黑影。离得近了，才看清是五个穿着打补丁破棉袄的小屁孩，最多七八岁光景，脸上糊着泥巴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直勾勾盯着他。 为首那个小鬼最显眼，干巴瘦猴，手里还攥着个豁了口的泥碗，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。旁边几个小的跟跟屁虫似的，一顺儿排着，没一个敢走近。 马化龙皱了皱眉：“瞅见我就跑，还堵在这儿干嘛？想挨揍？” 那干巴小鬼咧咧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锅沿：“俺……俺们想……求奶奶帮帮俺们……” “你奶奶是谁？”马化龙啜口凉白开，搅了搅缸底沉着的灰，“我这儿不办收尸的。” 另一个瘦小点的小鬼突然“哇”一声大哭起来，边哭边指着马化龙身后的杂货铺：“奶奶……奶奶说……只要……只要 XYZ 铺子的人……帮帮他们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就能……” 马化龙斜眼扫过去，只见他铺子后门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牌子，上头用粉笔写的“马记杂货铺”，墨迹都快被风吹秃噜了。他一开始压根没注意这边还有个人，估计是邻居串门，蹲这儿听八卦呢。 “哪儿来的野孩子，闹什么呢？”马化龙不耐烦地吼了一声。 那几个小鬼啃着牙，互相使眼色。干巴小鬼往前挪了两步，指着马化龙的搪瓷缸子：“俺……俺奶奶说……奶奶让……让哥哥……给……给你喝口水……” 马化龙盯着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年头，开口求帮忙的，十有八九是麻烦事。可他瞅着这几个小鬼，又不像善茬，贼眉鼠眼的。 “行吧，”马化龙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泥碗，“没茶，就喝点凉白开。谁给你找的？” 干巴小鬼眼睛一亮，赶紧把泥碗递过来。另一个瘦小的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马化龙腰间别着的墨囊，手指头掐着数：“哥哥……你腰上……那墨……能……能画符……对不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