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，我蹲在路边吐到天亮，胃里翻江倒海，脑子里却全是林薇那双踩着十厘米高跟鞋，决绝转身的背影。她转身的速度那么快，像甩掉一条死蛇，连句留恋的话都没留下。可不是嘛，一条蛇罢了，谁稀罕？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我摸索着掏出来，屏幕上是法院传票的照片，还有一张账单——我名下的房产已经被抵押了八成，下周就要被法院拍卖抵债。至于我那宝贝女儿，目前寄在林薇娘家，口口声声说没人要了。

前岳母亲自上门来找我，那张保养得看不出年龄的脸，此刻却写满了鄙夷。她手里捏着离婚协议，一页纸薄薄的，却重如千斤。“陈浩，你不是人吧？当年怂成什么样，现在还不是得跪着求我？”她顿了顿，像是加重语气，“还有你那宝贝女儿，你就打算让她当没爹的吗？”

我擦了擦嘴角的酒气，苦笑道：“妈，您别说了，我认。”

“认？你这认字怎么当饭吃？”前岳母冷笑，“我女儿不就因为你穷，眼不见为净吗？以后你给我滚远点，别来烦我！”说完，那 divorce letter “啪”一声摔在我脸上，转身就走了，连带着我那唯一的亲妈，也不屑多看一眼。

我捡起那张离婚协议，上面的字像是针一样扎在我眼睛上。我低头找了个地缝就想钻进去。周围的人指指点点，有同情，有嘲笑，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。

“哟，这不是当年风光的陈浩吗？现在穷得叮当响了？” “可不是嘛，当初追林薇的时候多上心，现在还不是人财两空？”

我默默涂着鼻子，借了旁边摊子的大爷的墨水。身上没钱买衣服，就穿着印着猎奇图案的破背心。粘着墨水的头发让我的本就狼狈的脸更显颓废。

我踉踉跄跄地往家走，想着女儿。她才五岁，眼睛亮亮的，每次提到我都会拉着我的手说爸爸。可现在，我连给她买件新衣服的钱都没有。

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，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。我下意识往旁边躲，结果一头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。低头一看，一辆骚红色的跑车停在我面前，车窗摇下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俊美男人探出头来。

他皱着眉看我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