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，敲在草庐的茅草屋顶上，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。我躺在硬木板搭的床上，听着外面的雨声，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。

合上眼，脑子里都是前住持圆寂前的样子。人老得瘦骨嶙峋，脸上却带着笑，摸着我的头说：“小和尚，以后寺里的担子就交给你了。”我当时一个激灵，手一抖，撞翻了旁边的青瓷碗。稀粥糊了一桌子，我赶紧抹抹嘴，心里直骂自己，都这节骨眼上，怎么还犯迷糊。

睡意全无，我坐起身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看着书架上那些泛黄的佛经。前住持走的时候，特意把这本《金刚经》交给我，说：“此经有灵，能助你渡过难关。”

我摩挲着书页，想起前住持常说的一句话：“佛法不在庙宇，而在人心。”这话听着简单，可真要做到，却难如登天。

忽地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。这么大的雨，会是谁呢？我心里起了疑，悄悄推开门一条缝。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小沙弥，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。

“你是……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
小沙弥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老住持让我来接你，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
我疑惑地跟着他走出了草庐。雨水打湿了我的僧袍，寒意嗖嗖地往骨头里钻。小沙弥走在前面，不时回头看我：“小师父，你可别把身子冻着了。”

我们走到前住持的禅房，门口挂着“静修”的牌子。小沙弥轻轻敲了敲门，屋里传来一声“进来”。

门开了，小沙弥递上一杯热茶：“师父，茶。”

我接过茶杯，感觉到一丝温暖。屋里很暗，只有一盏长明灯在摇曳。前住持盘膝坐在蒲团上，脸色比平时苍白了许多。

“坐吧。”前住持招了招手。

我依言坐下，小沙弥退了出去，把门带上。

“你来了。”前住持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“我知道，你一直觉得我是个怪人。”

我愣住了，没想到前住持会这么说。

“我这一辈子，都在研究佛法，可越研究越觉得，自己什么都不懂。”前住持苦笑了一下，“特别是你，从小在寺里长大，见惯了人情冷暖，佛性却比我还重。”

我沉默不语，心里却泛起一阵涟漪。

“其实，我早就看好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