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外，黑影一晃，一条比半只猪还大的狼叼着只瘦鸡，正摇着尾巴往树林里钻。王大婶披头散发追在后面，哭得梨花带雨，手里的破扫帚挥得虎虎生风，却一点用都没有。

“畜生！你给我站住！”王大婶嗓子都快劈了。

月明心里骂娘，这破村儿连只像样的狗都没有，养个鸡还不得被野狗叼，生怕被狼叼去更好。他抄起擀面杖就往后院跑，想着去叫三叔三婶。

刚进自家门槛，就听见三婶压着嗓子喊：“明儿！快把门锁了！后山有动静！”

月明心头一跳，脚步顿住。他跑到后窗边，扒着窗纸往外面看——只见后山那片没人在意的乱坟地，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影，个个脸都绿了，手里攥着柴刀和锄头，不敢靠近，对着坟头指指点点，像一群看戏的闲汉。

“啧啧，老王家那坟头……怎么还立着块新碑？” “啧啧，不对啊，老王家坟前明明就三块碑，怎么多了一块？” “怕是……怕是挖坟的人！” “挖坟？谁他娘的敢在我们村附近挖坟？惊扰了先人，不得遭天谴！”

说话间，几个黑影晃悠悠从坟地深处走了出来，为首那人穿一身破烂皮甲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煞气很重。他走到老王家坟前，重新立那块新碑，又伸手推了推，像是确认什么。

“都看到了吧？”那满脸刀疤的家伙突然提高音量，声音粗得像砂纸摩擦，“老王家出了个秀才，咱们村脸面不算小。但月明那小子，是个穷秀才，穷得叮当响！他连买棺材的钱都凑不齐，你觉着，他坟前那块破碑，凭什么立得住？”

人群一阵骚动，三婶当时就吓得腿软，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“放肆！”人群里有人喊，“老王家的先人也是人，不给他立碑，你们算什么玩意儿？”

“算懂规矩的。”满脸刀疤的家伙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“立碑要有钱，要有白纸黑灰，要有摔盆烧纸的热闹场面。月明那穷酸，连口棺材都买不起，就他那点家当，够干啥？不给我挖了，我让你们一个个都尝尝寡妇坟前迎鬼的滋味！”

“挖！” “挖！”

人群顿时炸开锅，纷纷拿起手里的家伙什，对着老王家坟头就冲了过去。

“三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