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旱烟，夯着脚后跟，慢悠悠地往村口走。他娘的，这李主任每次来都跟下饺子似的，每次都得他这个户主出面陪笑脸。前次来是说要搞什么“一村一品”，非要把他那几亩薄田全改成经济作物，他浑身不自在，硬是磨了半宿嘴皮子才让李主任知难而退。

这次又是什么名堂？老王心里嘀咕着，自个儿在田埂上溜达，脚下软泥噗噗冒泡。刚开春，地气刚活泛，他那几头宝贝猪也正肥着呢。“黑旋风”又怀上了，那肚子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的，活像揣了个小山球。还有几头叫“滚肥球”的，一个个膘肥体壮，走起路来浑身的肥肉都颤巍巍的。

正琢磨着晚上给娃们加餐，咋呼咋呼有人喊他。老王抬眼，是李主任，后头还跟着三个穿得板正的年轻人，一人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，神色严肃，像是要去搞什么大型调研活动。

“王哥，最近咱村搞‘六新工程’，得好好规划一下产业啊！”李主任唾沫横飞，手里的烟杆都不知搁哪儿去了，“听说你那养猪挺有门道，必须得好好弄成规模化、标准化，那才叫产业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规模化？标准化？得，又是这套。他指了指自个儿那几间猪圈，歪着头问：“主任，我那几头猪，就是图个乐呵，自个儿吃着香，卖钱也别太操心，没想pastor他们搞那么复杂。”

“哎呀，王哥你这就不懂了吧！”一个年轻干事抢着说，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你那小打小闹算啥产业？咱们得用数据说话，得有流水线，有检测报告，那样才叫正规！”

老王看着那帮小年轻一本正经的样子，气就不打一处来。他走过去，拍了拍旁边一个空猪圈，指着里面刚铺的新垫草说：“要我说啊，你这养猪，关键得看地道。你看我这圈，走道宽，通风好，猪在里头活动舒坦，乐呵呵的，吃得多长得才快。”

李主任眼睛一亮：“对对对，王哥你说得对，猪舒坦了长得快，这是真理！那……那咱们就先从统计开始，你要不要搞个电子档案，每天记录吃多少料，生了几个崽？”

老王把旱烟锅往鞋底磕了磕，咧嘴一笑：“我这脑袋，算盘珠子都数不清，搞那些玩意儿 wastes time and energy. 再说了，我这猪，都是凭感觉伺候的，喂多少，看啥脸色，我比谁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