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上，老李头抖着膝盖，手里的报纸哗啦哗啦响。小张刚考上大学，刚从本地师范大学出来，在介绍本地景点时，被人当成了免费导游。这会儿正憋着笑，给几个退休大爷推荐城西的公园。

“这儿啊，别看现在人少，搁以前可热闹了，”小张指着一座废弃的凉亭，“听说当年公园夜市，比现在这商圈还火。老大爷您要是年轻十岁，肯定能吃出个名堂。”

“啧，小丫头片子嘴甜。”老大爷乐呵呵，拍拍手里的保温杯，“不过你这介绍是挺地道。我刚退休，正愁没事干呢。”

小张正想接话，车猛地一颠。旁边老王头跟他老伴吵上了，嗓门大得能把街对面都听见。

“我说老刘，你这人是不是有问题？买醋都要买两瓶？家里醋坛子还不够用啊！”老王头嗓门尖锐，跟锅铲都能对上。

“我问我买醋怎么了？”老伴脸涨得通红，声音却软，“你天天吃菜没盐没醋的，我这几天眼睛都看花了！”

这俩人吵架是常事，小张见怪不怪。但今天格外诧异，连那些乐呵呵的大爷都安静了半晌。小张偷偷瞄过去，见老王头耳朵尖尖的，正瞪着眼等着老伴下一句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添瓶就是了。”老伴噘着嘴，伸手就去够老王头手里的购物袋。

突然“咚”一声闷响，老伴直挺挺摔在地上。老王头愣在原地，手里的醋瓶子差点脱手。几个路人急着上前的，被老王头一把拦住了。

“别碰她！我……我扶！”老王头结巴了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急得满头大汗。

老伴疼得龇牙咧嘴，却倔强地摆摆手。老王头咬咬牙，推着一辆老旧的折叠轮椅冲下车。小张也跟着跳下去，手忙脚乱地帮忙。

“腿……腿没事吧？”小张蹲下身，心砰砰跳得像要钻出来。

老伴呻吟两声，却强撑着抓过小张的手：“小姑娘，谢谢你。我……我去小卖部买杯奶茶，就……就窒息了。”

小张看着老伴苍白的小脸，又看看老王头的背影，突然明白了。平时那嗓门大的老爷们，原来是这么个笨拙痴情的。

老王头骑着电瓶车，颠簸得像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。小张在前面带路，心里嘀咕：“这老爷们平时眼睛尖得很，今天怎么跟丢了似的？